“沈言,”女生走过来,手里攥着那个塑料袋,犹豫片刻,小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在楼梯间那边,朝这儿看了好一会儿。”
沈言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人?”
“没看清,戴着口罩和帽子,个子挺高,穿一身黑,感觉……有点奇怪。”女生语气不确定,“就瞥了一眼,等我再仔细看时,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吧?”
沈言的呼吸骤然急促。
戴口罩帽子、一身黑、在楼梯间窥视ICU方向……是那个怪物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警察?记者?或者……只是路过的人?
他不敢确定,但如芒在背的惊悚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像冰冷的蛇。对方没死心。他们还在附近。
“可能……是吧。”沈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女生手里的塑料袋,“谢谢你。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
女生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沈言一个人,和那扇紧闭的、象征未知与危险的门。
他走到门前,透过门上方用来观察的小玻璃窗——帘子被护士拉开了一角——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单人病房里,各类仪器的屏幕闪烁着幽幽的光。洛泽躺在正中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被子,只露出肩膀和头。那头显眼的银发被剃掉一部分,以便处理头部伤口,剩下的披散在枕头上,在仪器冷光下依旧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可靠近发根处,一小截新生的乌黑发茬清晰可见,与银发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失血过多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长睫安静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那点曾殷红如血、爆发出毁灭金光的印记,此刻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个极浅的暗红色轮廓。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测电极,各色线路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沈言看不懂的生命体征波纹和数字。
安静。脆弱。与那个在地下室挥指间让怪物灰飞烟灭、神色冷漠说着“吾自有计较”的狐族少主判若两人。
沈言隔着玻璃静静看着。胸口那块温凉的玉佩依旧毫无动静,可小腹丹田处淤塞的滞涩感,却在看到洛泽的瞬间再次隐隐躁动,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投入同源的涟漪。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促,提醒探视时间早已结束。
回到自己的病房,躺回冰冷的病床。邻床的副社长还在沉睡。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城市霓虹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言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地下室惨绿的磷火、血红暴虐的眼睛、淡金色光罩碎裂的瞬间、洛泽指尖滴落的血、最后涌入体内冰冷狂暴的能量洪流……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还有女生口中那个在楼梯间窥视的黑衣身影。
洛泽昏迷不醒,力量耗尽,甚至可能本源受损。玉佩沉寂。怪物逃遁,同伙或许就在附近。警察介入,疑点重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