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黄泥,枯枝伸展,在这样的背景里,一片雪花落在许存仪肩头。许存仪拖着行李箱,深色大衣映得皮相俊秀,眉眼沉淀着温和与耐心,偏头听程立德说话。
夫妻两人这次有很长的假期,带回来许多行李,最大的两只拉杆箱被许存仪拉着,程立德推着较小的行李箱,热络地与许存仪聊天。尽管许存仪不喜欢肢体接触,想避让的肩膀仍被程立德搂住,唇角噙着的温和笑意隐隐有些僵硬。
程婕单手提着给儿女带的伴手礼,一见到兄妹俩,就轮流送上热情的拥抱。
虽距离千里之遥,但父母时刻关注着兄妹俩的动态,不仅追更《相天》,前段时间播出的《一档直播综艺》也看完了,边走边夸两人愈发成熟稳妥,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尽管他们看不懂弹幕具体在聊什么,起先还误会过程少鹤背着家人隐婚,吓得一晚没睡。
许存仪时不时在旁边应和几句,“小河在工作上表现得也非常优秀。”
程少鹤戴着羽绒服帽子,纯白的绒毛贴近脸颊,与金发一并在蓝调的雪夜中氤氲,闻言弯起双眸一笑。
本来的事。
程家好客,既然许存仪帮忙接送,当然要请他留下来吃晚饭,要是能留宿一夜最好不过。
夫妻俩从首都转机回B市,行李箱里还塞着首都朋友送的药膳补品,晚上一并做了招待许存仪。
阿姨提前做好了大多数菜,留在热菜板上。
程立德和许存仪进了厨房忙活,拆开药膳包装,倒进砂锅里炖煮。
妹妹抱着妈妈的手,坐在沙发上倾诉相思之情。程少鹤这时总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支腮斜倚在一旁,为妹妹补充这段时间记忆模糊时发生的事情。
至于妹妹口中,哥哥又夜不归宿、哥哥又和狐朋狗友去玩赛车……那是绝无发生的,妹妹大概是睡糊涂了所以在讲梦话。程少鹤轻弹了一下妹妹的太阳穴。
聊完家常,程婕想起什么,问程少鹤:“你和许先生最近是吵架了吗?”
“没有啊?”程少鹤茫然。
许存仪脾气比棉花还好,别说与程少鹤吵架了,大小声都从未有。
“刚才在路上,你爸爸和许先生一见如故,想和他结拜干兄弟,被许先生拒绝了。你爸爸比较鲁莽,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们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妈妈揉揉程少鹤的头。
她与程立德不想干涉程少鹤的交友,尽管许存仪比程少鹤大一轮,社会地位特殊,也是程少鹤的朋友。
唯一的接触是在程少鹤高中时。有位被程少鹤拒绝的人死缠烂打,不知从哪找到程婕的联系方式,发去很多被程少鹤玩弄的证据。程婕害怕程少鹤学坏,略微管控零花钱一段时间。
程少鹤花钱一贯大手大脚,不够用了,就把许存仪当成ATM提款,许存仪竟然还完全顺着,程少鹤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发现不对劲的程婕吓了一跳,连忙将钱全部补给许存仪,向他连连道歉。
直到今日,才算程立德初次与许存仪正式交流。
聊得意外投缘。
程立德当即要拉着许存仪结拜,竟然被性情温吞的许存仪拒绝了。
倒不会怀疑是不是被许存仪看不起,
想到许存仪特殊的社会地位,程婕说:“我已经叮嘱过你爸爸了,让他少难为许先生。许先生年龄还轻,长得更年轻,就算与你和魏淮辈分差在这,你爸贸然提出跟他结拜的要求算什么样?”
程少鹤懒洋洋的翻动手指,给妹妹和妈妈剥砂糖橘,指环闪烁明亮在澄黄的橘皮间:“没关系,许叔叔不会介意的。”
程婕望了眼半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还能见到许存仪系着围裙走来走去。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可是许存仪执意要亲手下厨,他说话漂亮,只在程少鹤面前拙口笨舌,专注科研的程父不善交际,根本拗不过他,最终也被稀里糊涂地推出厨房,由许存仪一人打点今日剩余的晚餐。
对于这样的场景,程少鹤与妹妹居然是早已习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