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等人浑水摸鱼地裹挟珍贵玩器。
“主母吩咐,当年您因为和人私奔被余老爷轰出宅邸,谢府好心收留您,您却恩将仇报。不过主母心慈,懒得追究了。您来的时候干干净净来,走也干干净净走,主君平日赏赐您统统不能带走,包括衣裳首饰和其它珍宝。”
甜沁的所有家当都拜谢府所赐,咸秋要将她赤条条地逐出去。
“你胡说,主君明明容许我们带走自己的赏赐,主母这般阳奉阴违,是要赶尽杀绝吗?况且首饰衣衫我们小姐戴惯了,有的已经半旧了,还怎么收回?”
陈嬷嬷孔武有力的身躯挡在甜沁身前,据理力争。
有一大部分衣衫首饰器皿是为甜沁量身定制的,刻有“甜”字,这些年来主君断断续续的赏赐从没停过,价值不菲。她们到了外面需要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一等侍女嗤之以鼻:“首饰戴惯了就是你们的吗?就像旁人的夫婿,霸占再久也是旁人的。使画园保持原样,防止你们洗劫一空,这不单是主母的命令,更是主君的。”
陈嬷嬷听闻主君二字,咯噔了声,灭绝一切希望默默闭嘴,主君竟也这样狠心。
想来也是,赶甜沁走的罪魁祸首是主君,没有主君的授意,主母哪敢动画园。一切皆是主君,主君才是最狠心的那个人。
一等侍女道:“你们不仁,我们主母却不能不义。念在多年姊妹情分上,主母不会赶尽杀绝,会赏你们一些程仪,拿了就赶紧走。”
说着亮出托盘,上面摆着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饽哥这等普通百姓三两年的开销。但这点补偿和甜沁多年来受的委屈比严重失衡,称得上吝啬。
陈嬷嬷还想再讨些,甜沁却阻止,摇了摇头。咸秋有意将她逼上绝路,眼下这局面再多说也是自取其辱。
一等侍女阴险道:“甜小姐莫嫌少,按咱们家的条件,本来能给小姐更多。但主君还承诺送您一桩好婚事不是?主母得为您攒嫁妆,直接进您口袋的银子便少了。”
商贾张氏的小儿子自幼智残,约莫六岁的智商,却四肢健全长相周正。咸秋给甜沁寻的好婚事正是斯人,如果甜沁愿意,主君和主母可以送甜沁十里红妆。
“我们小姐不愿意!!”未等被气晕过去的陈嬷嬷开口,朝露和晚翠率先一左一右护在甜沁身畔,“我们小姐才不嫁给傻子!”
欺人太甚,若主母硬逼小姐上傻子的花轿,她们几个必定血溅当场以死明志。
甜沁终于明白谢探微昨日说的“至于婚事她想替你安排,我阻止了”,原来咸秋为了永绝后患,竟要将她卖给人牙子做傻子的媳妇。
她还得谢谢他,没把事情做绝。
一等侍女白了白眼,主母确有将甜沁嫁人的打算,奈何过不去主君那一关。到底是主君有过的女人,不会赠予非人。余甜沁终究是勾引了主君的心去,临了了也让主君庇护她。
最终甜沁只携带了两套贴身衣物,一根挽发的红绳和三名下人的身契,离开了谢家。
这座久住经年的画园似乎有了灵性,无声矗立在朝阳的暗影中,被竹林掩映,历经风雨,一砖一石用独有的方式向她流泪,风声呜咽地哭诉,仿佛也想和她们一起走。
这场跨越数年密不透风的囚禁,虎头蛇尾,结束起来竟仅仅一上午的事。
甜沁从噩梦中醒来,看完结水暖山温,风日晴和,那些逃不掉的囹圄在她身后消融瓦解,化为青烟,最终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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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宛若新生。
世事浮沉,恍如一梦。
簟纹如水,东风侵骨,四月天变脸变得厉害,片刻雨星星点点落下。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甜沁得以从谢家多带走一柄竹骨伞,玉髓为柄,是那年谢探微为了配她一条青百褶裙裙特意找工匠定制的。乌云隙漏出丝丝缕缕阳光,伞缘色调格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