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知青们到底是读书人,在个人卫生上不像村里男人那么糙,宿舍平日里还算整洁有序。
可此刻,高明珠和李艳茹站在门口,齐齐愣住了。
大通铺上,被子、枕头、床单被扯得七零八落,柜门大开,箱子被拖出来,东西翻得满地都是。
活像遭了贼。
李艳茹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找阮向雪,难不成还翻箱倒柜、以为人藏在床底下?”
“是裴时安!”高明珠盯着满地狼藉,眸色锐利如刀。
“什么意思?”李艳茹还是没转过弯来。
“他跑了。”高明珠转身就走,“逃跑之前还想卷点钱财,你回去看看女知青那边有没有被翻动,另外先别找阮向雪了,让大家去找裴时安!我去大队部打电话!”
“什么——”李艳茹追了两步,望着高明珠疾步远去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但她也看出明珠现在没工夫细说,一咬牙,转身照做了。
…
高明珠一路疾走,上了大队部二楼,抓起电话就拨给了叶平威。
那头,叶平威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听见铃声又折回来,拎起话筒:“你好?”
“叶伯伯,是我,明珠。”高明珠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问您,昨晚山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平威眉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昨晚确实抓到一个女同志,鬼鬼祟祟,还没靠近矿区就被扣下了,审了一夜,那姑娘只说是清水大队的知青,对象受伤了,想上山抓点野味补身子。
他正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高明珠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是不是一个叫阮向雪的女知青?”她没等叶平威回答,径直说,“她不是我派去的,我怀疑,她是被裴时安指使的…裴时安,您应该听说过吧?”
叶平威当然知道裴时安。
高知节从前的助手,模样端正,脑子活络,年纪轻轻就在好几个项目里出了成绩,是研究所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上头很看好他。
叶平威对他印象一向不错。
可明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时安指使阮向雪上山…想干什么?
石墨,他研究的领域就是石墨。
而山上的石墨纯度之高,足以让任何一个相关研究员热血沸腾。
那是能力的证明,是荣耀,更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遇不到的机遇。
但!
这批高纯度石墨是国家重点保密的项目。
为了保守起见,上面甚至放弃调派其他研究人员,不惜把高知节和柳韵从农场接回来主持。
裴时安?他资历尚浅,根本不够格。
更何况,他竟敢瞒着官方、私自派人上山打探?
他想干什么?
叶平威稍一深想其中原因,脊梁便窜上一股寒意。
“你说的是裴时安?”他忍不住确认。
“就是他!”高明珠语气沉静,却字字分明,“叶伯伯,我一直怀疑当年举报我爸妈的人也是他,只是没有证据,但昨晚的事印证了我的猜想!得知阮向雪很有可能是被你们扣下后,裴时安不见了,他很有可能已经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郑重了几分:“叶伯伯,我没时间细说,但请您立刻派人追捕裴时安!只要找到他,到底是我猜错了还是确有其事,自然一清二楚,如果我错了,所有责任和损失,我一力承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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