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族内的反对声不绝于耳。
但雨别一手强压下了异议,近乎一意孤行地建成封印,行事作风堪称冷血。
在如此冷酷的命令下,一些人不甘不愿的闭了嘴,而有些人若是闹得太凶,那便斩了提前送去蜕生,刑场就设在古海岸边,死了可以立刻送回海里结卵,同时……以儆效尤。
毁尽了持明琼楼宇阙,方落下万古太平封印。
这是联盟与持明族盟约万世不辍的开始,也是持明与联盟离心离德的开始。
他听过很多人都说,联盟给持明的难道还不够吗?
持明母星被毁,是航行中的仙舟出手终结了灾难,并给予持明在茫茫寰宇间的一处容身;持明无法繁衍,联盟也从未要求持明如另外两族那般与丰饶民不死不休,只需求他们提供有限的帮助。
这优待几乎有目共睹:持明有着几乎到极限的自洽权,许多政策都无需过问六司;持明也保持着相对独立的文化传统,由于蜕生的特殊习性,其教育系统也几乎半独立于联盟之外……
和完全融入联盟、与天人有着同样仇恨对象的、早已经将仙舟视作自己故乡的狐人不同,持明更像个借住于此的旅客,随时准备离开。
——事实上,在很久之前,持明刚刚登上仙舟时,大多数持明就是这么想的。
自诩高贵的龙裔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与追求长生却误入歧途的凡人是一路人。持明帮助仙舟遏制【丰饶】,仙舟给持明提供落脚之地,这本该是一场一换一的公平交易。
总有一天持明会离开这,找到下一个汤海,就像仙舟在寻找他们的故乡古国。
直到雨别说,他要用古海封印建木,永镇仙舟太平。
他们不走了吗?要和这艘船一起在银河里永远流浪了吗?要失去自己最后的故土了吗?他们要被卷入这场本来和龙裔毫无关系的、看不到尽头的战争,直到在战火里化作灰烬了吗?
龙尊……背叛了他们吗?
烛光沉默地跳动着,墙壁上投下模糊而庞大的阴影,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桌边的二人。
景元将空杯子拿在手里把玩:“因此,你们才如此憎恨联盟?”
“不,我们恨的从来不是联盟。”怀殷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干哑,像是千百年前被推上刑台之际,对那神色漠然的尊长声嘶力竭咆哮过后的无力,他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我们恨的只有他。”
古海边潮湿的风里,雨别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转身离去。
他理应庇护的族人的血流入古海,却未曾沾染过他的衣角分毫。
是龙尊先背叛了持明。
他怎么敢把持明永远留在仙舟,怎么敢将龙裔拖入巡猎与丰饶永无止境的战斗,怎么敢献出圣地,只为异族的太平?他怎么敢,怎么敢!
龙尊只能是持明的龙尊,既然他生于持明,传承着龙祖的力量,是整个持明供养着龙尊,赋予他力量、权柄、荣耀与一切……那他也自然应为、且只为了持明尽心尽力;持明向他索取,他便应尽数给予。
熬干骨血又如何?早死而终又如何?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切就都是他应回报的。
可是龙尊背叛了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