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见是最大的傲慢。而一个拼命追逐权力的人,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被忽视。
那异常年轻的持明看见一地方才大号蜥蜴乱爬留下的狼藉,顿时更加火大,压着声音来到阮·梅背后:“阮·梅女士,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阮·梅过了好几秒才微微转过头,无悲无喜的瞥了一眼四周,回答道:“只是一场小小的实验事故,吓到它们了而已。”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面容年轻的长老找不到反驳的点,反而又憋了一股气,恨恨地一撇头:“……最好是这样,大天才。”
天才对他显而易见的迁怒视若无睹,见他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又转头凝望那沉睡的神迹。
好在现在是持明需要她的智慧,长老不敢真的得罪这位天才,于是在平息了因炎庭君带来的压力、导致一群人鸡飞狗跳的暴躁后,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事:“按照我们的约定,您能在预定时间完成实验的,对吧?”
阮·梅终于又瞥了他一眼,毫无起伏的说:“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长老被接连的坏事弄的极为暴躁的心情总算有了一点好转,接下来,他又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多抱怨的话,可惜阮·梅像一尊雕像一样毫无反应,显然对他的话毫无兴趣。
最后,长老拂袖而去,带着身后不敢做声的一群人,又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走了。
送走了接连两波不速之客,封印的中心之地终于再次恢复了原本有的死寂,徒留天才与近在咫尺的神迹遥遥对望。
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片刻——寂静总让时间的流逝显得失真——阮·梅才终于动了。
她朝着封印的最中心、建木生长的深渊的方向走去。
或许这就是生命神迹的特殊性,在这被沉重海水所填充的海底,靠近建木之时,海水竟然泛着一种被阳光照射后的暖意,配合那不知从何而来、自上而下投射的天光,竟然令这千米深处的水下像是浅海般宁静美丽。
受智识眷顾的天才走向这古老的神迹。
千年前,一位星神在此垂迹,开启了仙舟的长生岁月,也一并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诅咒。
千年后,追寻生命本源的天才学者来到了生命的神迹面前,不知能否从中得到那万分之一的灵感。
建木扎根的裂隙从远处看其实并不是那么深远,然而走到近处,才能发现这是何等宽、何等长的一道深渊。
光似乎在落下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扭曲,能照彻海水,却在裂隙的黑暗中极快的消失了,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只能看见建木虬扎的根系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它简直像一个不祥的黑箱,它一直存在着这里,谁也不知道打开后会看见什么。
与这绵延的巨大裂隙相比,伸展出的那一点枝丫几乎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那上面的枝叶泛着一种新鲜的、如同初春般的翠绿,难以想象这里是千米深的海底能长出的东西。
能扎根于一艘星球般大小的仙舟的神迹,哪怕只有一株枝丫,也已然是一颗常人眼里的参天大树了,而这也不过是建木万千枝叶中微不足道的一缕。 网?址?f?a?B?u?页?ǐ?????????n????0?②????.???????
天才仰望着那鲜嫩的树叶,哪怕隔着古海的海水,她都能感觉到其中流淌的、丰沛的生命力量。
突然间,枝叶动了。
但这并非建木本身活了过来,而是一条青绿色的尾巴从繁茂的枝叶中掉了下来,好似一个贪睡的孩童偷懒时,不甚露出了一点破绽似的。
当然,阮·梅很明白,他……又或者祂。
只是在告诉她,祂知道她来了。
“你要去吗?”阮·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