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他竟然在多年后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只是杰帕德宁愿没有。
牺牲的英雄不应该被以这种方式亵渎,这些被侵害贝洛伯格之人复活的死者必须回到他们应该沉睡的地方,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贝洛伯格的未来都不属于不死的怪物。
陈旧古老的盾牌与全新铸就的盾牌再次相撞,金属与金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杰帕德将怒火倾泻到下一次攻击上。
盾牌的金属表面浮现一层金色的辉光,【存护】的祝福令其变得更为坚硬且沉重。
这一次短兵相接格外剧烈。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咆哮的风声里都清晰可闻,掀起的气流瞬间以他们为圆心将半径数米内的积雪全部融化,露出永久的冻土来。
帕弗尔的盾牌边缘顷刻变形,有了祝福加持的巨大的力量冲击竟然胜过了死尸的蛮力,令他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陈旧的盾牌被砸飞出去,杰帕德的盾牌去势不减,借着撞上他的铠甲,挟着巨力连着躯体一同砸出了一个凹陷。
那铠甲在过去也曾经是坚硬强大的护具,主人生前曾在其上留下无数光荣的伤痕,然而在冰天雪地中埋葬了数年之后,它像是一层巧克力涂层一样被轻易敲裂了。
直到这时,杰帕德才意识到时间的伟力,他还是不自觉的把帕弗尔当成还活着的那个前戍卫官,把这当成他与父亲之间最后的对决,却没料到自己的胜利来的如此轻易。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杰帕德维持着挥盾的姿势愣了片刻,倒下的帕弗尔胸腔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变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死人不会呼吸,也没有心跳,因而凹陷的胸膛里没有流出血液。金属破片镶嵌在来不及腐败的肌肉中间,破旧的布料上鹰与盾的纹章因暗色的血迹而模糊不清……一切痕迹都显示着,这是一个死去多年的战士。
而他在死后多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睁开眼,现在,他与杰帕德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珠望着自己十年没见的孩子。
死者咧嘴,胸腔凹陷使得他的声音沙哑破败:“很好,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这景象多少有些恐怖,杰帕德却在与他的对视中,猝然领悟了其话语的含义。
玲可为至亲的死亡对【存护】心生怀疑,而也许是因为帕弗尔死去时杰帕德已经到了基本理解一切的年纪,他在悲伤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自然的接受了朗道的职责。
希露瓦会考虑星球之外的那么大的世界的事情,玲可会通过书本向往着雪原远方的秘密,唯有他从不怀疑【存护】的信仰,也从不拒绝朗道的命运。
后来希露瓦与可可利亚决裂,他奉可可利亚的命令将希露瓦永久驱逐出铁卫,【存护】的责任与朗道的亲情第一次走向对立面,他为这种都不可割舍的东西感到迷茫,而希露瓦说你应选择自己的答案。
他的答案是什么呢?
死而复生的血亲归来了,责任告诉他死人就是死人,不管生前多么光荣伟大、多么百般挂念,都应该永远躺在坟墓里,因为他们将破坏生者的世界;但那毕竟曾经是他的亲人,他们毕竟曾经是贝洛伯格的英雄,他也无法冷酷的执行克里珀堡的命令,在再次杀死这些死人前,允许他们最后向故乡告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