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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阳光灿烂的街道一片萧瑟破败,仿佛春天从未来过。

雪花永不停歇般纷纷扬扬的落下,就在这大雪里玲可看到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很多很多,她过去应该认识、只是现在难以回忆起姓名身份,只觉得脸有些眼熟的人。

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家”之外的很多东西,而就连“家”也变得混沌不定。

行尸走肉般人影在街道两侧徘徊不休,玲可一出现,它们就立刻注意到了这里,像秃鹫发现遗尸骸般涌过来。

在他们靠近后,玲可才发现更为惊恐的事实:这些人的身上大多都有种种致命的伤口,残缺的创面暴露在外,已经发黑的肉块中流不出一滴血——这分明是一群死人!

死人灰白的面孔涌上来时,玲可下意识地松开了握住栏杆的手,后退半步。

世界又恢复了先前阳光明媚,宁静美好的样子。

身后毫无预兆的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想走?不是要保护我们的家吗?”

她转过身,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另一个玲可。

说来也怪,当另一个玲可不出现时,她的存在就仿佛被屏蔽般,玲可几乎想不起有这么个人,而她出现,却又好像她就应该在那里似的理所当然。

她们仿佛镜中倒影般别无二致,只是平静的“玲可”与玲可些许慌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玲可”歪歪头:“你都看到了,那东(存)西(护)存在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玲可并不知道她究竟是从何而来,也很难想起自己先前为何会全然相信对方,其中缺失的逻辑在被外力掀起的丰沛情感退潮后格外突兀,以至于连眼前这张脸也有一瞬间显得虚假而可怕。

见玲可没有反应,“玲可”露出悲伤的表情,继续咄咄逼人:“留在这是唯一能保护他们不被那东西所夺走的办法,为什么要违背诺言?”

“……不。”玲可听见自己带着干涩的声音,她抬头直视着“玲可”的眼睛,“不对。”

记忆在梦境中被飞速消耗,又混杂进大量虚假的片段,她其实早该沉溺在这“完美”的世界中,只是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连遗忘和模糊的手段都无法掩盖。

帕弗尔·朗道。

帕弗尔·朗道的死亡早已成为一个象征、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在过去的数年里,象征着玲可剩余的亲人终究不可避免的结局,也指向她余生要不断的去面对一个又一个小盒子、一个又一个陈列在展览室的冰冷勋章。

她的恐惧来自失去家人,因而渴望他们能长久留下、不被外物夺走,然而这个念头的诞生,正是由于帕弗尔·朗道的死。

因而,帕弗尔·朗道只要存在在“家”中,就必然是最大的漏洞。

当第一个错谬被发现,其他的错误便也一览无余,所谓“完美”的世界有多么粗糙不堪。

确认这点,玲可更有底气,她终于亲口讲出她所一直回避的事实:“我的父亲,帕弗尔·朗道……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他不会回来的,永远不会。”

蒙上眼睛不代表伤疤就会愈合,它还在那里,只要碰一下,依然会传来痛感。

而痛感会让虚假更加虚假,也会让真实更加真实。

玲可逼着自己回忆帕弗尔的死讯传来时那个令人难以忍受的晴天,回忆那个小盒子的细节与她曾沉默凝视过无数次的勋章,以那场死亡为分界,记忆中的虚假与真实被一分为二。

“玲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褪去了。

她说:

“你不想回来了。”

“但‘家’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