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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琚正坐在别苑西厢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干草,漫不经心地喂只从猎苑流民营边上捡回来的白兔子。

“越骑。”

青年低声重复。兔子嚼着草叶,三瓣嘴动个不停。

大哥也是被逼急了,居然开口向三哥要兵。越骑一动,都畿宿卫就空了一角。若是不动,平原津的钉子就扎不下去。

谢琚拍拍手上草屑,站起身。

“回府。”

马车没用东宫的,只点了丞相府自家的几名侍卫。

谢府在都城最显贵的尚冠里。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乌漆门楣油光发亮,看着比人还要体面些。

谢琚下了车,拢着狐裘往里走。府里的下人见了他,不敢怠慢,纷纷垂手肃立,也没人敢拦,任由他一路穿过前庭。

腕间的铃铛叮铃作响,在这幽邃的宅邸里,显得很是奇特。

他没去自己的院子,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房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混着沉香,熏得人脑仁疼。

谢琚站在门口,手指在门上停了一瞬,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大白天的也拉起帘幕。

谢巡就坐在书案后。

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没穿朝服,也没披甲胄,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常服,看起来瘦得有些脱形。手里正拿着那个竹筒,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把竹筒往案上一扔。

“回来了。”

谢琚点头,寻了个最暖和的所在——离他爹最远的那张软榻,顺手拎过旁边的暖炉,挑起火签。

“父亲。”

“你大哥来信了。”老人说,“要越骑。”

“大哥打仗,要兵也是常事。”他随口应道,“父亲给他就是了。”

谢巡不置可否,目光在小儿子过于昳丽的脸上转过,瞧见那个有些扎眼的青珊瑚耳坠。

“你那皇太女,怎么样了?”

老人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养的一只猫儿狗儿。

谢琚躬一躬身。

“吵。”

他皱眉抱怨,“能吃能睡。前两天为了几千个流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总逼着儿子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傻得厉害。”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糟糕的回忆,补了一句:

“……还一身猪味儿。”

“傻?”谢巡面色冷淡,“能在猎苑里逼着老夫撤回射声营,演一出‘驺虞不杀’的戏码?”

“那是有人教的。”谢琚甩锅甩得行云流水,“北方高将军授意,姓庾的野……庾澈,还有姓常的老头。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把她忽悠得找不着北……”

谢巡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流民,你想办法让她安抚住。”这老父亲警告,“老大在前头打仗,后院不能起火。她想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