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刚刚立起威严的傀儡。
老人的目光阴鸷,深沉。
良久。
老权臣忽然晃了一晃
身后的侍从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回营。”
仪仗缓缓调转方向,宛如一片正在退潮的血海。弓弦松弛的声音依次响起。射声营退下,五校兵马也各自归鞘。
赢了……?
盛尧迫得自己紧紧直视前方,摆出她生平最天子的架势,一瞬也不瞬。
在渐渐远去的中军里。
庾澈收敛笑容,盯着谢巡的背影。
忽然,这北方青年不晓得看见什么,激动万分,霍地站起。
盛尧觉得不对,顺着庾澈的视线,见谢巡被侍从簇拥着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萧索。
就在谢巡即将登上安车的那一刻。
盛尧眼尖,望见老人忽然停住脚步,肩膀剧烈地耸动,用手中襟袖,飞快地在嘴边掩了一把。
她回望殷红的落日。
紫色的袍袖上,似乎洇开了一小团深沉的暗色。
那是……血。
盛尧呆呆地伫立。
原来如此,大将军为何按兵不动?谢氏为何急于立一个女储?庾澈为何亲自潜入中都?
自己头也一昏。
谢巡,这根支撑着傀儡朝廷,也压制着天下诸侯的定海神针。
眼看就要折了。
第35章 一起做贼
收拢了一波人心。事情比盛尧预计的顺利些, 又比她预计的艰难些。
难的是事,顺利的是人。
原本以为几千个饿红了眼的饥民凑在一处,哪怕有吃有喝,也得闹出不少乱子, 甚至疫病横行。卢览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人进去的。
可真正动起手来, 只用了两日。
“不是我们管得好。”
卢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捧着这几日的册籍, 冷冰冰地与她说, “是他们自己‘管’得好。”
“能从岱州一路逃难来的,都不是一盘散沙。几千里路, 老弱病残早死在了路上。剩下的大多是同乡、同族抱团。只要把那些带头的耆老找出来,给足了他们面子和粮食,底下的几百号人,就能约束。”
是这样——这群从岱州一路乞讨逃亡过来的流民, 远比她想象的要有组织。
耆老。弱者依附强者,强者依靠宗族。盛尧看着名册,眉头却没松开。
“这是‘吏治’。”她说,“还有呢?”
“还有……”卢览犹豫,暗地里总有些身手矫健、不似难民的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传递消息。
“是庾澈干的。”
盛尧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开始埋锅造饭的人群。
……这人果然可怕。他让这些流民在都中活下来, 给谢巡找麻烦;还得保证他们不会真的乱起来,坏了大将军未来南下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