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伏在马背上,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那骑兵是如何在奔驰中变换队形,如何在军司马的旗帜下分进合击。
两翼的骑兵开始向中间挤压。苍龙旗与白虎旗在视野的尽头交汇。
身侧忽然传来破空声。
嗖!嗖!
几支利箭擦着长草飞过,射中了一只受惊腾起的野雉。
“获禽——!”
虽然还在中央前方,但“领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她举起头,四周都是流矢,眼前全是受惊乱窜的野兽。
麋鹿、野猪、黄羊,甚至还有几只受惊的豹子,在骑兵驱赶下,疯狂地逃窜到中央。
远远见谢充骑在一匹浑身漆黑的河
曲马上,单手持刀,独目森寒。他也不用弓箭,拖着那柄长刀,策马逼近一头惊慌失措的黄羊,马速极快,借着这冲势——
噗。
黄羊头颅飞起,血溅在谢充甲上。他勒住马缰,对身后部曲摆摆手。
立时有虎贲骑兵飞驰而至,翻身下马,拔出腰刀,利落的将黄羊左耳一割。
“司隶校尉获黄羊一!”
虎贲将还在滴血的左耳扔进鞍旁皮囊。里头已经鼓鼓囊囊,不知装了多少。
谢充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半分猎得猎物的喜悦。
“二哥好刀法。”
另一侧,谢绰白马银甲,手中长弓满月,一箭射落半空惊飞的大雁。
他身后的越骑立刻竖起一面赤色的“获兽旗”。谢绰让人捡了猎物,另搭上一枝羽箭,颇有风度地擦了擦箭头。
“殿下就在前面,”他微笑道,“咱们作臣子的,也该去护驾了。”
“护驾?”谢充独眼扫过林木深处,“老三,你是想去看她笑话吧?那丫头冲得那么快,真以为这深山老林里,只有兔子和黄羊么?”
他说罢,催起战马,带着虎贲和徒隶,自侧翼包抄上去。
……
队伍逼近山林,阵型便依地势散开。变成了漫山遍野的杀伐追逐。
“中军有令——射者中!逐者获!”
传令骑兵背插五色背旗,穿梭在各营骑之间。
“获——!”
“虎贲中郎将!获麋!竖旗——!”
“屯骑营!获黄羊三头!大获——!”
急着获功的将军、郎官和世家子们,为显示武勇,或不满目前的猎获,都不甘心只打合围中的野兽。各自带领亲兵营卫,往山林更里处去,试图搜罗更庞大的猎物。
盛尧并不关心这些人正在进行怎样的野心较量。
她只觉得风很大,树影在眼前飞快地掠过。跑得也太快了,快到她几乎要从马背上颠下来,只能死死抓着缰绳,双腿被磨得火辣辣地。
白马听到熟悉的进军鼓角,更加激动万分,不止发足狂奔,几次想要带着她往山林深处钻,都被盛尧狠狠勒住。
“来福,”她喝道,“来福!冷静点!”
但这烈马不听她的,显然兴奋到了极点,似乎极为适应这种军马奔腾的战场,又或者对背上的主人十分自信。寻着兽径,越过沟壑,抢在侦骑前头,就往古奥的林木侧近飞驰。
盛尧很是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