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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打从卢览另外制了内府勘合符,式样几天一换,将这宫门验看也搞得混乱,她伪装出宫比当初容易了许多。
盛尧都准备好了,连脱身的路线都与郑小丸推演了好几遍。临出门时,却被一条鱼死死地缠住。
她前脚刚佩腰刀,谢琚后脚便牵着那匹叫来福的白马跟了过来,一言不发,只使一双漂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我要出去办事。”盛尧朝他比划。
“哦。”茜衣的青年点点头,抿唇微笑,往门口挪了一步,挡住去路。
“……是很要紧的事,你不能跟着。”奋力比划。
谢琚很是悠闲,又往前走两步,白马也跟前半步,门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盛尧停下比划,仰头像看鬼似的看着他。
身后,卢览带着郑小丸匆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便要想法子将这位中庶子往府内拉,
等一等。
盛尧仰起头,左右一想,摸摸下巴。
“这个……”她在青年面前踱了个圈:“要不然,带上他。”
这下换成卢览和郑小丸像看鬼似的看着她了。
卖官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信息极不对称,全靠中间人传递消息。若是能成功伪装成谢充的另一条线,的确有可能将他的财路截断。
但若是事有不谐,风险也是极大。
盛尧深思熟虑,最后下了决断,指着谢琚,理直气壮:“万一事发,就把他推出去。他是谢充的亲弟弟,谁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就说是谢府家事,闹一场罢了。”
卢览:“……”
郑小丸:“……”
听起来实在是损而且绝。
谢琚却好似没听懂似的,亲昵地摸一摸那白马的脖颈,只是看着她笑。
盛尧换上男子常服,鸦青色的窄袖袍,腰束革带,头上也套个介帻,作寻常官宦打扮。
都中最有名的酒楼唤作“三日醉”,取的是下马醉客之意。
她站在二楼雅间,只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得很,紧张得手心浮汗,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说辞。一口酒没喝,头已经开始发昏。
桌案上温着一壶淡酒,摆着两碟小菜。身侧,谢琚正百无聊赖地拿筷子头,去戳碟子里那几颗水煮的青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织金的宽袍,外披狐裘,发间拢着碧玉小冠。此时支着下颌,侧脸宛若一琢霜雪。
铜铃被故意压在袖中,几乎不响。然而即便盛尧事先嘱咐过要低调,可这人只需坐在这里,便如同雪地上一支唐突的桃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一颗,两颗,三颗。
戳得那青豆在盘子里骨碌碌地滚。合着青豆滚动,腕上铜铃就偶尔叮当几声。
当此之时,盛尧心吊在嗓子里,手指在袖中紧张地绞,面上却要竭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世家子弟模样。
告诉自己要冷静,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你别玩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吃吗?”盛尧最后向他咬牙微笑,“不好吃就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