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本就说过这几日主子禁汤食,且主子这几日身子极寒,怎可……
崔琢却无动于衷般,轻轻瞭了他一眼,缓缓地、仔仔细细地将一口汤喂进口中。
“禁与不禁,也无非是多几日与少几日的区别,又有何……咳……”
他的话未说完,忽的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崔吉安似是早都习惯了他这突然的呕血,急忙用铜盆接了,满脸心疼。
“主子要不歇一会儿吧,您身子本就不好,这日夜操劳……”
“崔家如今在太子一党中的地位如何,正是关键的时候,我必将这些安排好,明日一早,你去将崔珩叫来。”
崔吉安红着眼眶诶了声。
沉默良久,崔琢忽然开口问了声,“她呢?”
崔吉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应声道:
“方才在园中挖土。”
“挖土?”
崔琢皱眉。
“是,奴才瞧着像是要种花。”
崔琢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才再度开口,语气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
“由她去吧,今后她的事,不必再向我来报了。”
崔吉安看着崔琢,终是狠了狠心,开口劝道:
“主子,明明此事可以让李姑娘帮忙,虽然对姑娘……”
“崔吉安,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也决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给她。”
崔琢第一次严肃唤了崔吉安的名字,冷声打断他的话,视线冷峻地定在他的脸上。
崔吉安话音一顿,咬了咬牙,红着眼眶将不甘尽数咽下:
“奴才知道了,方才是奴才糊涂。”
“将此信明日送到沈昼手中,你亲自去一趟。”
崔琢将一封信递到崔吉安面前,崔吉安眼皮一跳,接了过来。
崔琢将擦了血的帕子递给崔吉安,“拿去烧了,莫要让任何人看到。”
而后重新拿起碗,不紧不慢地一口口细品着早就凉透的汤,视线落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9章
阴沉沉的天气持续了很久,第二日的天空似是比第一日时还要阴沉。
雨不大,但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整个世界都开始隐隐泛起潮湿腥腐的味道,到处都是拖泥带水的烦闷和压抑。
午后,李亭鸢再次去了鹤楼。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中隐隐有崔吉安同崔琢说话的声音传来。
李亭鸢驻足停了半晌,伞面的雨声干扰在耳畔,听不真切,只隐隐听到什么“老爷子”“崔珩”之类的。
李亭鸢深吸一口气,步上台阶。
屋中之人听到脚步声停了说话,脚步声靠近,崔吉安打开房门,看到是李亭鸢的瞬间愣了一下。
“姑娘怎么来了。”
崔琢坐着没动,听见崔吉安的话,漆黑的眸底神情飞快闪烁了一下。
门一打开,潮湿的风夹杂着雨声闯了进来。
仔细听去,门口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若无其事的笑意:
“既然兄长昨日说了让我不要再打扰的话,我今日来便是特意来同兄长辞行的。”
崔琢搁在桌上的手猛地一蜷,下颌动了下。
半晌,他回过神来,淡淡道:
“让她进来。”
崔吉安侧开身,放李亭鸢进来,自己则退了出去。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