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命?”
原先生跪地,伏首:“回陛下,只是,一命。”
。
原先生离去后,谢卿雪挥退宫侍,侧身,自这久不曾踏足的坤梧宫正殿,仰头,望着棂外春光。
秋去春来,万物复苏,惠风徐徐。
李骜从背后拥住她。
她弯眉回首,看清他的神情,不满轻哼。
“我的病医好了,陛下不开心么?”
说着,双手攀上他的肩,指梢点上脖颈,最后定在唇角。
摁住,提起。
几分霸道。
微抬下颌,“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吾可要恼了。”
帝王却压根儿笑不出来,不止笑不出,听卿卿这般说,眼尾顷刻通红。
抱她的手,几分颤抖地,将她深深摁入怀中。
密不透风,紧至骨髓。
唇颤着,几次欲言,都溃不成军。
谢卿雪静了会儿,手轻轻抱住他。
哄:“好了,无论如何,都已过去。如今吾还有的治,若没有先帝御药,都不会有机会望一眼这人世间。”
“先天不足很可怕的,咱们也知晓不少,不是吗?”
“因先天不足常年久病之人,往往五脏六腑先天缺损,活不至成人,哪像我,原先生可是说了,往后啊,长命百岁,与陛下白头偕老,皆可垂手。”
他还不说话,谢卿雪看着他,看得渐渐湿了眼眶。
挣开,双手捧起他的面容,深深望着他难得脆弱如斯的模样。
“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说着,泪划过面颊。
“先帝他……”
哽咽着,缓缓吸了口气。
“他不止对谢府,对所有人,皆是如此。”
倏然闭目,泪滚滚而下。
并非为己,而是为他。
只要稍一想想,他这么在乎她,这么多年,他连生她养她的父母都因此迁怒。
却到头来,害她如此的,正是他的亲父。
不止她,不止谢府,乃至左相、先定王、连老将军……所有他在朝钦佩、于私挚爱之人,都因此饱受折磨,众多不得善终……
先帝又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他要让他的亲子,他亲手选出的大乾天子,如何自处!
“卿卿。”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二字一出,谢卿雪不止不想原谅,还有些想打他。
“卿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串连声,说了好多好多对不起。
说得,谢卿雪的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个人怎能这般可恨!
他还记得,她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于是还提前要她原谅他。
他怎么能这么坏。
“……别说了。”
说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可他不听,她恼了,寻到他的唇,重重咬上,咬得,满口都是血腥味。
耳边终于安静。
提溜起他的耳,含泪咬牙:“你不是一向冷血得很吗,这种时候,又将先帝所做往自己身上担什么担!”
“没有。”
他答。
“只有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