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怎么就想不通呢。
她低眸,手下轻柔地,一点一点理顺他每一缕发丝,正好九龙衔珠蟠玉冠。
“夫君,晌午我想用些槐叶冷淘、酥蜜粥,你去告诉鸢娘,可好?”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道了句,“好。”
看着他起身、离开,帷幔遮住背影,只留一些朦胧的光影,浑身骤然失力。
柔软的衾褥包裹身躯,暖香如一首轻轻唱起的摇篮曲,眼前模糊,指节发颤地攥紧心口,攥得玉色指骨无半分血色。
……
用了膳,他照例说起下午已经计划好的议程,说起那些紧急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海贸事宜,终于大致落定,剩下的按部就班便好。
她听着,神思几番落到旁处,照常应着他,亦提起雪苑诸多安排布置。
说起,从前他们总是忙,从未好好享受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趁此机会,应好好看看美景,同寻常夫妻一般,花前月下、风花雪月。
可是歇晌醒来,手下摸着身侧已然微凉的床铺,起身,看着镜中,忽然间愣住。
觉着,有些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想笑,却只能感受到躯壳里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提不起、握不住。
她看见阿姊走入镜中,想说什么,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
阿姊定然猜也能猜得出,她和他因为子琤的事吵了架,但好像,也算不得吵。
她只是,终于认清了些事,也死了心。
“殿下。”
卿莫靠近,刀尖上过活的人身上无半点暖香,只有多年铁血兵戈留下的、冷硬的寒意。
让谢卿雪觉着,终于寻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阿姊莫忧心,”谢卿雪开口,声音很轻,有些哑,“不是什么大事。”
她都说了这样的话,他若还如从前那般……她便,再不听不问,他想做什么,都好。
夫与妻,相知相爱,两个人再契合,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又怎么可能全然没有为彼此让步的时候。
磨合二字,有时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有时,是关乎性命的骨血筋脉。
若爱的够深,舍却己身,亦不稀奇。
不然,怎么有那么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卿莫轻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卿雪仰头,笑:“我也希望,阿姊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时候。”
笑里却那么苍白,映得眼眸中尽是脆弱。
卿莫瞥她一眼,似乎在说,说的什么鬼话,她自然不会有。
下一瞬靠近,扯来她的腕子。
指要放在她的腕上时,忽然顿住,杀气骤起。
“怎么回事,他竟伤你?”
谢卿雪此刻方垂眸,腕上一圈痕迹已经泛起青紫,向周边扩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她适才还看了,怎么没发现呢。
就要收回,“无碍。”
卿莫摁住,盯着她:“究竟怎么回事?”
谢卿雪不知道,她的神情看着,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可始终没有。
卿莫就算再不明白,此刻也明白了。
咬牙,“你这,分明是自损一万!”
换只手,扣上脉搏。
凝神许久。
联系之前,忽然想到:“原先生的药,是以毒攻毒?”
所以,用药伊始是脉象最弱之时,作用得越久,脉象越有力,仿若起死回生。
但这样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稍有不慎,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