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我说?”
“刚才……刚才那个护士说我们儿子看不见。”
葛瑜呢喃,慢慢抬头看着宋伯清,“什么叫做看不见啊?看不见什么意思?产检的时候不是很健康吗?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太注意,因为我早产了,所以他就看不见了?是因为我,对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宋伯清心如刀绞。
他紧紧抱着她,说道:“不是因为你,葛瑜你冷静点,不是因为你!”
“怎么不是因为我呢?”葛瑜抓着他的衬衫,麻木又无声的落泪,讷讷道,“如果我没有早产……如果我注意点身体,如果我足月生产,也许他就是健康的。”声音由低变高,渐渐的情绪崩溃大哭道,“是我,都是我……都是我!伯清,他不会认得我们是谁,他不会知道你是爸爸,我是妈妈,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宋伯清紧紧将她抱着,漆黑的眼眸里染上薄薄的水雾,坚实的双臂缠着她,“不会的,他会认得的。”
狭长空荡的走廊里,只有葛瑜凄厉的哭声。
凄厉到这辈子宋伯清都忘不掉。
那阵子,是葛瑜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黑暗时期,儿子眼盲,自己产后抑郁。
即便宋伯清丢下了雾城的工作长时间的陪伴在她左右,她也很难这个事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持续到宋伯清把衣服上绣满花,孩子几个月大懂得摸时才逐渐好转。
因为他发现孩子在摸绣花时好像懂得照顾他的人是谁。
父亲、母亲。
父亲的绣花圆圆的,他一摸就怕。
母亲的绣花弯弯的,他一摸就笑。
宋意四个月大时,宋伯清为了事业返回雾城工作。
那日温素欣罕见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回老宅用餐。
宋伯清回家时,心里已然猜到父母的用意。
饭桌上,温素欣吃着面前的素菜,问他葛瑜是否已经平安生产。
宋伯清面不改色,“其实您都知道吧,何必问我。”
“你儿子好像身体不太好。”温素欣看着他,“最近你爸在瑞士组了个医疗团队,你有需要的话,找你爸。”
“条件是?”
温素欣笑笑着说:“我要的条件,你未必答应,所以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宋伯清毫无胃口。
母亲说话总是锋芒不露,她如此大费周章叫他回家,只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宋伯清不想猜,也懒得猜。
他的母亲如同巍峨雪山,从小站在山巅俯视他,从未给过他真正的自由和感情。
大概也是如此,他决计不要做像宋家‘教育’式的父母,他要给宋意完整的爱。
如果照他的规划,不出五年,也许更短一些,他就能赶在三十之前在宋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把葛瑜接回来,再带着宋意看病,日子会越过越好。
但是,他们没挺过那个雪天。
包括宋意。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