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亲的玻璃厂再一次在她手里发生这样的事,她会如同现在这般继续活下去,还是真的想如大火般,消失殆尽。
再则。
同意这个交换,意味着她要回到雾城,回到这个有宋伯清的地方,回到这个充斥着无数回忆的城市。
无数情绪在心头萦绕,不知哪种是对,哪种是错。
宋伯清也不急,等她想明白、想清楚。
等了几分钟,葛瑜缓缓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说道:“行李在别的地方,我明天去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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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明白了。
车内的光线明亮,她拿着他的钢笔,一点一点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她落笔的瞬间,宋伯清将担保书一并给了她。
交易完成。
宋伯清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他调转车头驶离现场。
车速很快,在疾驰中缓缓朝着林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银装素裹,漫山遍野被寒霜覆盖,银色的薄纱在山林间如大网般落下。葛瑜合上合同抬头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林山别墅。
她这才想起什么,说道:“我住东城附近……”
“别折腾了。”宋伯清下车往里走,“明天我正好要去趟帤河,你想一起就进来。”
帤河是葛瑜这半个月来住的地方。
她皱眉,跟上他的步伐,“你去帤河做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宋伯清不语。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他笃定她短期内一定会回雾城,一定会来参加徐默的婚礼,一定会同意签合同……她有些晕晕乎乎,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步入他设计好的圈套?这晕乎劲像没有停滞期,她回过神来,他已经被他的佣人带到了客房。
这间客房与旁的客房无甚差别,要说差别的话,就是多了一盆摆在阳台的兰花。
黑色的兰花。
花瓣开得正艳。
兰花的旁边悬挂着字画。
从笔墨字迹来看,是宋伯清的写的。
[厚德载物]
收回目光,坐到床边。
葛瑜的字也是跟宋伯清学的。
大概是他们交往后的一个月左右吧,葛瑜右手因窑炉受伤不能写字拿物,左手写出来的字体丑陋难看,有一回学校要签名,她只能找宋伯清代劳,他落笔有神,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极具神韵,葛瑜将他签名后的字体交上去后,被老师一顿夸,说她的字体有大师风范,有何云飞何老师的感觉。
葛瑜被夸得脸红。
那哪是感觉,分明就是何云飞何老师的关门弟子宋伯清之笔。
她把这事跟宋伯清说,愤愤不平,“老师一个劲的夸,夸得我都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坦白!你为什么要写得这么好!”
宋伯清无奈的笑笑,揉揉她的头,“那我教你?”
起初宋伯清是握着她没受伤的左手写字的。
那不算写,单纯在玩。
后来右手好了,便用右手练习。
何云飞老师的神韵极其难模仿,宋伯清是三岁师承,至今二十余年才浸染出这样磅礴有力的字迹,用他的话来说,字迹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如他的字,为人正直,坦荡大方,克己复礼。如葛瑜的字,落笔有神,行云流水,乐观活泼。
所以后来宋意墓碑的字,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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