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你生产那天,也希望负责医生对你和你的孩子睁只眼闭只眼吗?”
“话说得好听,你不就是怕我今天在这里坏了他的名声吗?”
“我为什么要怕?”贝茜倒是有点被她说笑了,
“我老公为人师表光明磊落,医者仁心品德高尚,”
说到这里她犹自话锋一转,“当然,我承认他平时冷脸又毒舌,可能不讨大家喜欢,他固然有木讷古板不太懂得关怀学生情绪的不足。”
“可这并不代表他要为你选择的人生买单吧?”
宋言祯看着她执拗挡在身前的背影,那句“我老公品德高尚”像被她无意打下的烙印,烫得他心腔作痛。
每多一次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心底某滩由谎言沤积的泥沼就更淹没头顶。
她的光芒越盛,就越照出他藏匿在阴影里的不堪。
她越是护着他,他越要将卑劣藏得更深更严密。
他无意地扶住她的腰,贴靠上她的后背,是想给她支撑,也是想和她相互支撑。
面对宋言祯不屑解释的沉默,许琪或许还可以发泄情绪,可眼下面对贝茜逻辑明确的话,她被成功噎了一下。
似乎就是这一瞬,她情绪落下来的时候,理智也回来了些,唯有悲伤无措长久蔓延在她心底。
她还在哭,几乎泣不成声:“可你们不懂,没有人能懂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不能延毕…我、我真的不能延毕……”她只是断断续续地重复,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可是我男朋友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他们家本来就不认可我,我只有顺利毕业拿到硕士学位,才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到国外去……”
难怪只是延毕又不是被退学,虽然前者也很痛苦,但怎么会至于闹得这么难看。贝茜就猜到这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这位同学,可能时间太长你已经忘了,你所考入的这所大学是全国重本,国内医学院最高学府,这意味着什么,你还清楚吗?”贝茜忽然这样问她。
许琪在迷茫中抬眼看她,动了动唇:“什么?”
贝茜轻轻叹息一声,“医科大每年分数线居高不下,你的同学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高材生,你的各科老师们哪个不是医学领域的顶尖博士?”
“你凭实力考入这里,你今天站在这里,是你自己本身足够优秀。”
“大家都是懂高考的人,你凭什么甘心自己被学历歧视啊?”
贝茜声音不大,却字句坚定有力,她的口吻也非常平淡,没有说教的高傲,
再进一步深思,贝茜是富人圈里浸染长大的,像她父母那样专一恩爱的是极少数。
尽管被保护得很好,也难免对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捧高踩低做派,以及一些肮脏龌龊手段有所了解。
她有点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但你应该仔细考虑清楚,孩子父亲家里究竟是学历歧视,还是根本就看不起你。”
其实没有那么多好心,只是不愿一个优秀姑娘被蒙蔽,所以言语也没有委婉,一针见血。
众人探究的目光齐齐望向她,而贝茜落落大方。
一头黑长发浓密如瀑,光泽似绸缎柔软,红色西装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红唇血气饱满,耳环剔闪,眸波晶莹明亮。
实在令人挪不开眼的璀耀夺目。
“不过一码归一码。”贝茜对外人也仅能言尽于此了。
她眉梢一挑,侧身站到宋言祯旁边,单手撑着腰,孕肚微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明媚自信的柔和。
她要求:“现在,你需要在这里,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向你的教授道歉。”
道歉对于宋言祯无足轻重,他根本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多思考一秒。
毕竟天才的大脑不会用来装蠢人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