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他没有勉强,指力一松放开了她。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手,下一刻,贝茜忽然主动勾上他的指节。
宋言祯有点没反应过来,举着手机怔在原地。他敛低眼睫,落眸凝向她勾缠上来的手指,仿佛不太确定,他隐微试探性地屈蜷了下指尖。
他从她指间撤手出来。
她会再度追上去拉住。
当他又一次完全松开她的手——
“我要牵手!你老是躲什么呀?”贝茜皱起眉,有些急切地重新捉住他的手指。
甚至像是为了不准他脱逃,她不管不顾地直接塞入他体温冷凉的指间,与他十指交扣。
事实上,贝茜对这种肢体接触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因为突然流血让她确实怕了,心情焦躁的时候,听到宋言祯在电话中跟对方沟通自己的妊娠情况,声平淡稳,事无巨细的样子莫名可以让她感受到安定。
所以她不自觉想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份有力的支撑,以此来压制心底的慌乱无措。
“好了吗好了吗?”贝茜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细眉蹙起,催促他,“快点出发,我要过去做检查,从头到脚全面检查!”
他隐微勾起唇,骨节分明的长指施力缠入她的指缝,绞紧她,更深切地享受这场由她主动的肢体接触。
宋言祯对手机那边交代:“就这样,我们二十分钟到。”
片刻后,劳斯莱斯GHOST在深夜中被他开得又快又稳,贝茜贪享着车内平和安稳的氛围,再没嫌弃他的过分安静。
到了医院,VIP私人通道一路检查畅行无忧。
如宋言祯所说,问题不大。
的确是因为孕早期普遍性少量流血,NT彩超显示宝宝很健康,抽血化验显示孕激素基础指数翻倍得都不错。
不过还是孕酮低,依旧需要肌肉注射黄.体.酮。
“怎么又要打屁股针啊……”贝大小姐坐在病床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就朝宋言祯丢过去,抱怨道,“之前车祸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打过,为什么现在还要打啊!”
“补充孕酮不是一劳永逸。”宋言祯精准接住抱枕,没脾气,重新放到她后腰下垫好,尽量直白地解释,
“需要监测你每项血检指数的翻倍情况,如果一直偏低,就要一直补充。”
贝茜没好气:“口服不行吗,非得打屁股吗?”
“肌肉注射药效明显,同时避免肝脏首过效应和对胃粘膜刺激。”宋言祯单手拉过一旁的座椅,坐下来歪头看她,脸上已然没有一个小时前还在被她怀疑的不快情绪,
“你现在孕反严重,吃完又吐出来,更伤胃。”
“那就不能打手吗?”
“不能。”
贝茜一眼瞪过来,话还没说,宋言祯已经猜到她会问“凭什么不能!”。而如果宋言祯继续拿医学理论来解释,大小姐接下来肯定要把人类现代医学科研里外骂一顿。
最后他也不能幸免于难,照样骂一顿。
不爽的事她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这种时候任何劝说与违逆只会火上浇油,让她更不痛快。只要她不好受,那就谁都别想舒坦。
但一昧的迁就与过度顺从也不行,她会变本加厉。
作为竹马,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摸透的她的脾性规律。
所以宋言祯干脆不说了,现代医学究竟为什么不能静脉注射黄.体.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要让贝茜乖乖听话打屁股针。
其实这并不难,只不过需要一点技巧。
宋言祯在这时慢慢掀眼,看着她,口吻略带一点嘲弄:“贝贝,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