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突然汹涌起来,咆哮着涌上他的心头,叫他几乎要站不稳。
宋渝舟深吸一口气,发花的眼才渐渐清晰,他咬牙看向秦渔,猛然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秦渔的喉咙,“大哥既然回不来了,那便送你去找他罢。”
“你不能杀我。”秦渔面对着那微微颤抖着的长剑,不躲不闪,启唇缓道,“我肚子里的是修然最后的骨血,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
宋渝舟却似是没有听到,将剑往前送了两分,那锋利剑刃从秦渔的脖子上轻轻滑过,一道血线缓缓出现,由细变粗,由淡及深。
而那抹红似是刺痛了宋渝舟的双眼,他猛然松手,佩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大哥的骨肉。”宋渝舟轻笑,“那你便再睁眼十个月吧。”
“我……”见宋渝舟起身欲走,秦渔突然站起身来,“我能不能……”
只听得秦渔的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急促,而后有放缓,似是带了祈求。 网?阯?发?B?u?Y?e??????ù?????n??????2????﹒??????
“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见一见修然。”秦渔趔趄着往前两步,她抬眸看向宋渝舟,“只一面,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总会见到的。”宋渝舟并未因为秦渔的恳求停下步子,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孩子出生,我便会送你去见我大哥。”
院外,传来落锁声。
隐隐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宋渝舟从军中调来一队亲信,将宋府守得同铁桶一般。
秦渔抬眸看向阴沉的天,分明才是午间,可天色已然暗沉的似是快夜里一般。
风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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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初昏昏沉沉地,不知睡过去几次也不知醒过来几回。
房间里烛火发出昏黄的光。
似是察觉到了旁人的呼吸,陆梨初迷迷瞪瞪间睁开了眼,床前坐着的是面色憔悴的宋夫人。
“宋……宋伯母。”陆梨初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宋夫人,嗫嚅着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她分明记得,宋夫人的头发最是黝黑光亮,像是刚刚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妇人,却是头发斑白,瞧着面若老妇。
“梨初。”宋夫人似是在发呆,听到陆梨初的声音方才聚焦了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很疼吧?我可怜的孩子。”
宋夫人弯腰扶着床沿,往里坐了坐,她的手颤颤着拉过了陆梨初的手。
“今儿白日里,我真是昏了头了,竟是做出那样的事来。”宋夫人嘴角是微微弯起的,好似在笑,可眼尾却是不停有泪珠落下,一滴又一滴,落在了陆梨初的寝被上,沁出一汪深色的水印。
“只是苦了你了。”宋夫人伸出一只手来,像是哄骗小朋友一般,摸了摸陆梨初的头,“我这清醒过来,便想着来看看你,可别留了疤。”
“宋伯母,我……我没什么大事。”陆梨初轻轻抽回了手,她垂着眼,虽说她明白,宋夫人是悲痛过甚,才会有这般的举动,可明白归明白,陆梨初心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气,那气叫她心中烦闷,舒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