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便不?再搭理杨雪飞,转头又去欺压那些?和他?同?名同?宗的顽石,把它们用手掌捏成一片片的,再一颗颗扔到河里去沉底,打不?出水花的就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在地里。
沈清倒是看得开心,手舞足蹈地拍着掌叫好。只有杨雪飞忙前忙后,一会给?他?把脉看伤,一会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想探清楚他?的热毒解得如何了。
“谢仙君想把他?安置在哪里?”杨雪飞突然想到了这回事,“将他?带回瀛台山,跟您修行?”
“开什么玩笑啊?”谢秋石猛地瞪大了眼睛,“我才不?要这么大一个麻烦,这是你的金凤丹,我还?给?你了,你要是不?要,我再把他?杀了呗。”
杨雪飞哪里还?敢再反驳,只得小声解释道:“我在天庭也?是寄人篱下……不?如让我将他?送回栖凤山去,或许有人……”
他?话说了一半就噎在了喉咙口。
——栖凤山早已不?是他?的容身之所了。
神威军是害死忘生?门满门的元凶,沈清身形长大却形容痴傻,落到幸存的师叔伯手里,又哪里会有活路……
这样想着,他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痴儿弄水惊起的水露沾湿了他的衣摆和鞋袜,他?恍若未觉,却被迫重新想起了那个自忘生门灭门起便开始困扰他?的问题。
——他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他终究不是仙人。一副仙骨以恩情将他?强留在了紫微宫中,但这里终究不是他能够自由行走、高枕无?忧的地方?,也?不?是他?能?安心栖居的所在,只不?过是秦灵彻宽纵到无底线的宠爱给?予了他?暂时的收容。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忘生?门的弟子房。
背靠着高大的核桃树,短短几片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他?每天往地上泼水,用笤帚打扫,才能?不?睡在灰尘堆里,灶房也?要在夜深无?人时悄摸地借用,拿借来的米加上拾来的核桃,才能?做碗勉强可以?果腹的稀粥。
但那里确实?是他?的家,他?的故乡,他?这副单薄无?力?的身体能?全然支配的场所。他?时而蜷缩在窝里,时而躲在树冠中,却感到无?比的自由。
“你总是这样吗?”谢秋石乖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愁绪,“说着说着就突然自顾自地想事情,然后把自己想得眼泪汪汪的?”
杨雪飞一愣,连忙拿起袖子擦自己的脸,触手却什么都没有。
谢秋石被他?逗得直笑,阴郁的氛围倒是散去不?少:“唬你的,哭没哭自己不?知道啊。就是你这双眼睛,哪怕没哭看着也?红彤彤的——果真不?是兔儿精投胎吗?”
杨雪飞没搭话,只是窘迫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在烦什么,你不?就是缺个山头,不?知道把这大块头往哪儿放嘛。”谢秋石得意洋洋地枕着手臂躺在草坪上,“正好,你爷爷我最近打下不?少地盘,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随意挑一个,把他?放那儿去呗,给?他?埋土里说不?定将来能?结出不?少金凤丹来呢。”
他?说话简单直白,却如此轻易地斩断了杨雪飞心里的绳结。杨雪飞怔怔地抬起头,继而失笑。
“仙君说笑了,活人又不?是树,怎么能?埋在土里呢?自然也?结不?出果子的。”他?面上的愁色也?跟着消散了,嘴角轻抿的模样竟是世所稀见的俏美,连谢秋石都看呆了一瞬。
像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