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这里是什么?”
秦般若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夫君,是......家。”
万俟生的眼睛没有移开半分,紧跟着下一个问题:“那大雍皇帝呢?”
秦般若忽然明白了万俟生这一路以来的变化,他或许......在平邺看到了晏衍。
秦般若的唇瓣翕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诚实道:“是亲人,也是......无法割舍的存在。”
万俟生的唇角极其轻微地扯了扯:“宗垣再是大度,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和他纠缠。”
秦般若没有说话。
万俟生再次问她:“这话原本不该我问。但是,若是宗垣醒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秦般若不知道。
明明她当年下山,就是为了宗垣醒过来。
可是到了今天,万俟生问出这个瞬间,在她脑子里生出来的念头......居然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放弃北周太后的位置,回到宗垣的身边;还是......继续享受权柄?
秦般若闭了闭眼,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
“或许等他醒过来,一切都会有答案。”
万俟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复杂最终沉淀为一片深重的复杂和疏离。他彻底偏开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苍茫的群山:“所以,我没办法将你当作半个朋友。”
秦般若声音沙哑道:“抱歉。”
万俟生没有回头,脸上冷冰冰的:“这话也不该对我说。”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当先朝着那暮色中巍峨的雪山绝尘而去。
秦般若在原地停了片刻,闭了闭眼,驱马跟上。
宗垣还是同之前一样。
冰冷,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地躺在那里。只有那几不可闻的微弱气息,证明他依旧活着。
秦般若躺在他的身侧,埋首在他颈旁,眼眶通红:“师兄,你睡了好久了。”
“今天万俟生骂了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告状和委屈,“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他在骂我。”
“可是,师兄,他说得对。我怕......我真的好怕......”
“害怕时间太久了......久到我连自己都认不清了......久到你在我的心里也会慢慢模糊......久到,我会彻底变成被权力侵蚀的怪物,最终会为了那冰冷的权柄......而放弃你!”
“所以,师兄,求求你......为了我,求你醒过来吧。”
女人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冰寒之中,眼泪无声地滑落。在无人瞧见的阴影里,宗垣的食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洞外,万俟生一动不动地靠着岩壁,双手抱剑看向远方。直到邵龙道人带着一双儿女过来,他才动了动身影,朝着邵龙道人微一行礼道:“我走了。”
邵龙道人正逗弄着兴奋的秦乐安,闻言一愣:“走哪?你不刚上来吗?”
万俟生言简意赅:“药王谷。”
邵龙道人眉头微皱:“急什么?好歹歇一晚,养养精神......”
“不了。”
话音未落,秦乐安转了转眼珠子,猛地挣脱了邵龙道人的手,抬腿朝万俟生扑去:“阿生叔叔。”
万俟生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无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疾掠三步,戒备道:“别过来。”
小姑娘眼睛更亮了,再次冲上去:“阿生叔叔,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