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一层更深的无奈和自厌。他叹了口气,气息有些颓唐, 拇指轻轻摩挲着刚刚留下的齿痕:“罢了,让你一路赶着回来,我也舍不得。只要你心里记得我, 晚一些也就晚一些吧。”
秦般若心下熨贴得很,偏过头迎着他的目光,将柔软的唇轻轻印上他的嘴角:“见过了白柏,我就回来。”
湛让喉结滚动,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纠缠,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四周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像是耗尽最后一丝热望,喘息着松开手,任由着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湛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沉如寒渊,再无一丝波澜:“既然出了京,就去......”
话没说完,一只浑身漆黑的鹰隼突然朝着湛让直冲而下,稳稳落在男人肩头。
湛让脸色骤变,没有丝毫迟疑,从它爪上特制的铜管里抽出一卷细如丝线的薄纸。信纸展开!
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点仅存的血色紧跟着瞬间褪尽,铁青一片。
他猛地一夹马腹,声音冰寒彻骨:“回京。”
*** ***
离开湛让之后,秦般若突然心跳得厉害,一下跟着一下,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似的。
她猛地勒停了缰绳,出声道:“方圆十里,仔细给我搜!有任何动静......”
她顿了顿,声音一冷,“格杀勿论!”
数百道矫健如鬼魅的黑影立时无声散开。
风掠过荒野,吹动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时之间,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虫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夕阳西沉,所有人无声地归来,面色凝重,单膝跪地:“回禀娘娘,未曾发现任何异状。”
没有?都没有。
可那种如跗骨之蛆、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就像......冰冷的蛇信,已经舔上了她的后颈。
女人掌心冰凉,指尖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湛让交给她的这一批暗卫,已然是北周皇宫最顶尖的一批了。
若他们都寻不到蛛丝马迹......秦般若闭了闭眼,一个名字已然从心底最幽暗处浮现——
仡楼朔。
只能是他了。
她早该想到的。这个人销声匿迹了数年之久,却并没有真的放弃双生蛊。
当年“晏正”能寻到她,怕也有他的手笔。
秦般若缓缓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深暗的阴影,掩盖了眸底汹涌翻腾的杀意。
当初她看在他救了无数百姓的份上,放过他。如今,怕是不能善了了。
秦般若将暗卫首领叫来,低低吩咐了一些,着人下去安排戒备。
可即便秦般若做足了准备,也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惨烈。
火光,药粉。
面对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的蛇蛊,再没有任何作用。
嘶嘶的吐信声遮天蔽地,暗卫们边战边退,可蛇潮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屠戮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