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暖香。
是阿娘。
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护住了她。
她一低下头,看见阿娘那只软绵绵的右腿。她的右腿被明萧山打断了,同样破败的裙衫,堪堪遮掩住那一小截露出来的、骇人的白骨。
明靥不记得那一日,自己与阿娘是如何回到湘竹苑。
她只记得,自此之后,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她们娘俩的院屋。
不过这样也好。
小明靥心想着,最起码这样,她与阿娘,不会再挨打了。
窗外天色彻底黯淡下去,灰蒙蒙的天,不见多少星子。只余些许未干透的雨色,将那一轮皎月的清辉也氤氲得湿濛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竟哭得这么凶,待止住哭泣时,她整个人已蜷缩在应琢的怀里。
像是一团小猫。
应琢宽大的手掌便如此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轻轻地捋顺,她所有的呼吸。
明靥的呼吸渐渐平复。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所暴露出那些不堪的过往。
意外的是,应琢竟没有嘲笑她。
他低垂下浓密蜷长的眼睫,湿润的月影于他睫羽之上跳动着,对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眸光深深,又清浅若琉璃。
明靥瞧出,他的眼底里,多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愫。
月色挥洒着,银白色的一层,就如此迤逦于他衣衫之上。他的呼吸渐渐,也变得极浅薄、浅薄。应琢就这样注视着她,一时之间,便是连那视线也变得极谨慎小心。她太敏感,也太要强了,他好似只要自己的视线再重上那么一刻,便会惊到她这只受了伤的小猫儿。
良久,应琢张开双臂,将她的身形再度拢住。
这一回,他的双臂宽大有力,力道柔和,却又将她拥得极紧。
明靥感觉到,他一面用手指替自己温柔地擦拭着眼泪,另一面,男人的气息轻轻落了下来。
他道:“我知道了。”
“璎璎,我知道了。”
他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回避他的爱了。
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不,一只受了伤的刺猬。
一面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另一面又倔强地竖起满身尖锐的刺,固执地瞪着一双湿润的眼,将心爱之人一遍又一遍地自身前推开。
她不敢赌。
她太害怕受伤了。
应琢将她抱紧,深吸一口气。
他闭着眼眸想,既然璎璎像一只刺猬,那他便紧抱着她,便扎伤他吧。
待明靥自他怀里挣脱时,看见掉落在床榻边的绳索。
并不粗壮的麻绳,如水蛇一般盘踞在床榻边。
叫明靥先是一怔,而后忍不住发笑。
“我的故事讲完了,应琢,所以你现在是要干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挺了挺后背,瞧着那绳索,声音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要囚禁我?”
——原先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见她与其他男人斡旋,暧昧纠缠,他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无可遏制的妒火。
他心想,明靥,他也是有脾气的。
而如今——
看着她因哭泣,而通红的眼眶。
应琢摇摇头。
“不,是囚禁我。”
明靥愣了。
她蹙起眉头,看着对方拾起地上那根盘踞的麻绳,紧接着,应琢将其递给她。
“璎璎,如果你怕我离开你,你可以把我绑起来。”
正说着,她手背上一道力。
对方的手掌轻覆上她的手背,因是常年有剑,那些许粗粝的手指,将她的手指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