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陶微朝换了身官袍,满面春风地走下马车。
只一眼,他便瞧见玉立于阶上的应公子。
对方一袭雪氅,正同左右吩咐着些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轻掀起眼帘,清清淡淡的视线向着这头睨了过来。
他身姿颀长,姿容昳丽,杳杳如仙鹤。
只一眼,陶微朝微微红了脸,他俯低下身,朝着自己那貌美的上司遥遥一拜。
“学生……啊不,下官见过应大人。”
应琢视线轻轻,淡淡瞥了他一眼,应了声“嗯”。
从前在明理苑内,应夫子便性情冷淡,如今于府衙内见了,他的性子果然还是至冷至清。不过也无妨,陶微朝乐呵呵地站起身,方欲朝里门走,忽然间,一道视线落在他腰身之际。
陶微朝也顺着那道目光,向自己腰际望去。
只见一枚小小的玉环,正束在那一方腰带之上,温润莹白的玉环,其上还镶了颗鲜艳的红豆。
见自己的上司正目光定定瞧着那玉环,陶微朝便用手指将其拂了拂,他扬了扬唇,循着明靥先前交代的话,乐津津地道:
“应大人是在看这枚玉环吗?噢,这是我未婚之妻赠与我的。叫我贴身佩戴着,以解相思之苦。”
这话落在应琢耳中,不免成了一种炫耀。
雪氅之人神色顿了顿,须臾,他缓声:“相思,之苦?”
“是了,”陶微朝唇角笑意愈发灿烂,“是我的未婚妻子亲手为我系上的。同心环,同心还,她说若我在府衙内累了、想她了,便摸一摸着枚玉环佩,就如同是她在陪着下官了。”
应琢沉声道:“是么?”
陶微朝浑不觉他情绪的转变,“是啊。”
阶上之人垂眸,淡淡睨着他:“那你与你的未婚之妻,想来感情甚笃了。”
这原是一句试探,却听得窦丞站在一侧,冷汗直冒。
陶微朝也是个缺心眼的,听了这一声,立马想起先前明靥的叮嘱。
虽不知明靥究竟是何意,陶微朝仍是循着应琢的话应答:“是啊,虽然我与璎璎相识不过数日,却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故而她才赠我这同心玉环,亲手为我佩系上,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我自亦会尽我所能,好好待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唤出那一声“璎璎”时,陶微朝竟觉得,他那位清冷上司面上的笑容,竟在一瞬变得令人十分胆寒。
胆寒到……
令人有几分惊悚。
陶微朝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然,不过顷刻之间。
冷风拂过,陶微朝神思一恍惚,又觉得适才所想不过是一阵错觉。
听了他的话,应琢微笑,轻声感慨:“真好。”
他转身离去。
冷风带起一尾他身上清雅的兰香。
真好闻。
下一刻——
“衙门之内,不允佩戴金玉腰饰。”
陶微朝:“啊?”
他愣愣瞧着他那清冷又貌美的上司,看着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对方腰际的玉佩被光影折射着,闪瞎了他的眼。
窦丞叹息一声,无奈走至陶微朝身前,道:“陶大人,先将玉环摘下罢,我家大人现在还见不得这些。”
陶微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道:
“不允许佩戴玉饰吗,什么时候还有这门奇怪的规定……”
他这一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清冷的男声,顺着迎风拂至他耳边:
“传本官命令,自即日起,所有人上衙不允许佩戴任何金玉腰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