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即是在假山那边。
应琢轻微颔首。
便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窦丞唤住他:“主子。”
光影摇动着,黑衣之人面上带着几分忧虑,片刻,还是犹豫道:“今日……明家的人都在……”
大公子、三小姐也在。
主子这般做,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他的未婚之妻,仍坐在宴席之上,正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他。
应琢脚步顿了顿,然,那步子也仅是顿了一瞬。
他睫羽微动着,声音平淡清和:“无妨,我前去瞧一瞧她,很快便回来。”
此话落在窦丞耳中,那分明就是——
无妨,我前去哄一哄她,看看她怎么了。如果她还算好哄,那我很快便回来。倘若我哄不好,那我便一直哄、一直哄、一直哄!
哄到宴席结束,哄到所有人来寻我,哄到明谣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奸.情!
哈哈,反正我也不想瞒了。
窦丞:……
明靥听见自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轻微,可对方腰际环佩声响却暴露了他的行踪,少女并未转过头,而是闷着头径直向着前方走。她脚踩着青石子路,忽然一转身,躲到那嶙峋的假山之后。
以假山作掩体,恰恰遮挡了外间的日光,与身后之人一直未曾移开的视线。
明靥听着那脚步声逼近,逼近。
愈发近……
掩体的另一边,响起极轻一声试探:“璎……”
一句“璎璎”尚未来得及脱口,手腕上猝不及防落下一道力,明靥将他忽然拽入假山之中。
眼前昏光掠过,入目的紧接着便是那张芙蓉面。
“应二公子,”明靥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般看着他,“您不在宴席之上,倒怎么也跟着到这里来了?”
即使她面色清平如许,应琢也能自她的神色与语气之中窥看出来。
他的璎璎,是生气了。
于是他垂下眼,语气温顺无害:“想来寻你,想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
“哄你。”
极轻的咬字,自他漂亮的薄唇间咬出。明靥眼皮又掀了掀,正迎上那一道平静又旖旎目光。假山的掩体,将外间的日光悉数遮挡住,于这样一篇阴影之下,他整个人并未因此而显得阴鸷,反倒愈发温柔可欺。
是温柔可欺。
明靥回想起,适才宴席之上。
男人手指修长白皙,端过那一整杯斟满的清酒,替她的长姐领了罚。
他仰头,于众人面前,喝得一滴都不剩。
有人说,应二公子果然护妻,这明姑娘还未过门呢,便就这般跟个宝贝似的护着了。
亦有人说,应二公子怎能喝了这满满一杯酒,他有胃疾,不便饮酒,即便是宫宴之上,也是以水代酒。
明靥看见,兴许是饮了酒,那酒力上涌,男人原本白净的面上还染了些许绯色。
他的脸颊,他的肌肤。
明靥后背微靠着嶙峋凸起的山石,冷眼看着应琢面上,忍不住抬手,“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应琢未曾设防,脸颊被她扇得骗过去,鬓发也被扇得散开。
片刻,他正了脸,发须些许凌乱在颊侧,一双凤眸深深凝望向她。
那一张本就俊美如谪仙的脸上,挂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居然衬得他,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明靥眸光动了动,眼神依旧泛冷。
应琢被她这般无端扇了,他竟也不恼,男人反倒愈凑上前,旋即便送来那一道熟悉的香气。
他声息微轻,嗓音里发了哑,低低感慨:
“璎璎,给我有些……扇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