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扑哧”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好听,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娇俏。
“公子,您是怕我对您做什么?”
秋阳落入她一双清澈的杏眸,愈衬得她笑靥明媚动人。
明靥直勾勾盯着他。
那目光大胆而赤露,像熊熊燃烧的夏日,眼神之中的觊觎与野心一览无余。
——应琢这时才猛然发现,从前自己完全不了解她。
先前他以为,她聪明乖巧,学堂之内课业做得很好,平日里也规矩懂事,虽说会偶尔对他露出一些小脾气,可总体上来说也算是端庄贤淑。
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可眼前……
应琢惊觉,从前那般敛目垂容、可怜兮兮的情态……全是她装出来的!
少女眼眸微弯,瓷白清艳的面庞上满带着笑意,可那直逼而来的目光……却像是某种审视。
是审视。
像是上.位者在审视独属于她的私有物,那样旺盛、那样锐利的眼神,几乎让他无所适从。
好似这一刻,她才褪下“明谣”那一层皮囊,独属于“明靥”的本性真真实实暴露在他面前。
明靥站在那里,单单一个眼神,便似乎足以告诉他——
她想“要”他。
她想要得到他。
她想要抢走属于她姐姐的未婚夫婿。
野性于少女眸底疯狂的滋长着,原先那一双温软的杏花眸,此刻也写满了离经叛道。四下无人,明靥的眼神愈是毫不遮掩,似是猎人在打量着那独属于她自己的猎物,又似乎是在盘算着,如何将他一点一点、吞食入腹中。
见他这般,明靥便忍不住笑道:
“我只是问您课业上的事,老师,您倒也不必如此提防着我。”
她口口声声唤着老师,可眼神里却没有先前为人学子时的恭从。
“更何况此地四下无人,您正好为学生讲解窗课上的困惑之处,便像是先前在书房时那般。毕竟我与您的身份也摆在那里,若是被外人撞破了,会毁了应二公子您的清誉。”
应琢终于忍无可忍:“明靥!”
这一声,他明显带了几分愠怒之色。
明靥挑眸看着他。
男人较她高了一整个头不止,这使得二人对视时,他须得轻垂下那小扇一般的睫羽。应琢浓黑的睫堪堪遮挡住眼底的愠色,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着气息道:
“我会履行婚约,与明谣成婚。”
这一句话,不知是对她的警戒,还是对他自己的警戒。
说完这句话之后,应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明靥来到二人日常补习的前院时,恰见明谣与他身旁坐下来。那一袭藕粉色衣裳衬得她这个姐姐格外娇艳,日色落在明谣插于发髻的金簪之上,她歪了歪头,好奇问道:
“应郎,你适才去何处了?”
她在前院四周寻了一整圈,也不见他的踪迹。
应琢道:“适才迷了路,故而来晚了些,明大姑娘见谅。”
他既这般说,明谣自然也未怪他。二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忽然间,少女举起脸。
“阿爹已将我们的婚事通知给了诸位叔伯,应郎,这是他们送你的礼物。”
正说着,立马便有下人捧着一个长长的锦匣上前来。
应琢见状,赶忙推辞:“万万不可。”
“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全都是叔伯们的一些心意。应郎,你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