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果然广。
第二日下午,他便兴冲冲地跑来说,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便有七八个学子愿意买下这份《课业秘笈》。
明靥坐回桌案前,欲提笔抄写。
她素日常与笔墨纸砚打交道,抄书抄得很快,这七八份秘笈,约摸着两天便足以抄完。她一面复习总结着课业,一面誊抄这一份重难点笔记。蘸了浓墨的笔尖方一落下,忽然听得窗外一阵喧嚣之声。
有婢女吵闹着,簇拥着明谣而过。
这些时日,明谣沉溺于这一厢甜如蜜的幻梦中,竟连课业也不复习了。
一堵院墙之隔,明靥依旧能听见高墙另一端那聒噪的喧嚣声。
那群下人又开始拍明谣的马屁了。
偏偏明谣这个蠢货还很受用,何人将她吹捧的高高的,她便随手给何人赏赐那些珠玉银钱,一来二去,整个明府充斥着一道道奉承之声,明谣走到哪儿,那群马屁精便跟到哪儿。
如苍蝇一般,吵得人头疼。
明靥心中有些烦躁,搁下笔。
“大姑娘,这应二公子待您可真好。自从你们二人婚事定下,您每日身上这些珠玉首饰,也从来不见重样的。”
“可不是呢,应二公子可是日日往咱们府里头送信过来呢。哎,这不正说着,应府的信便到了。”
明谣害羞抿唇,满面红光地接过那信件,道了声“你们莫再起哄了”,便迫不及待地将其拆开。
这些天,她日日朝应府那边寄信。
如今二人都在休沐,她不能日日前去学堂,自然也不能偷偷见上应琢一面。
自从那日家宴过后,她思之如狂。
贴身婢女悄声提议道:“大小姐,既然您思念应二公子,何不修书一封,约他出府游玩。”
明谣犹豫:“我……直接写信邀约吗?”
“对呀,您写信邀他前去泊心湖畔踏秋,或是前去询问课业。您看您,这日日盼着倒不若见上一面,给我们大小姐都盼成望夫石了。”
听了婢女的话,明谣郑重落墨。
浓黑的字于雪白的信纸上氤氲开来。
应琢回信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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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如他本人一般清瘦,却带着遒劲的力道。
他的回复更是简明扼要。
——抱歉,明日有要事在身,恐不便赴约。
隔一日,明谣再度寄出邀约。
应琢的回复依旧很快:
——明日要入宫面圣,恐不便赴约。
又再隔一日。
应琢:
——明日府中有些私事亟需处理,恐不便赴约。
……
直至今日。
被众人簇拥着,明谣深吸一口气,她满怀着期待,打开应琢所寄来的信件。
依旧是白纸黑字,依旧是遒劲的字迹。
依旧是简明扼要的回复。
她仿若能透过纸张看见,对方神色清浅,以平和的语气淡声道:
——明大娘子,在下近日公务繁忙,恐不大方便。
明谣登时泄了气。
周遭人瞧出她情绪,赶忙上前安慰,明谣挥开众人,命婢女前去取笔墨。
少女垂眸丧气地趴在院内的石桌之上,待下人将笔墨递上前,她这才挺直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