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芒回过一次店里,简单交代几句后便返了回来,还带来午饭。
晚上十一点多时,冯钧终于醒了,神色十分茫然,说不出话,满脸死气。
蔡春禾提心吊胆一整天,实在没忍住,便开口骂了两句。
冯钧什么反应都没有,眼睛睁了一会便疲惫地合上了,蔡春禾便不忍心再说什么。
医院的人得知冯钧醒了,立刻过来赶人,态度相当不好。最后还是崔芒不断交涉,塞了一点钱,院方终于同意第二天上午再转院。好在此时医生也发来消息,金银潭进不去,但可以转去中南医院,刚好就在武昌区,也免去了路途奔波。
第二天上午,救护车把冯钧送到中南医院,因为是定点治疗医院,医护人员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也更加专业了,直接将冯钧送到感染科的加护病房。
病房里有三张床位,住的全都是得这种病的病人,谁也不会歧视谁。
蔡春禾本想给冯钧雇个护工,结果人家听说是那个病,全都不愿接活,就算加钱也不肯。
一整天忙下来,两人皆身心俱疲,倒是冯钧经过休息和治疗,脸色已经好多了。但他仍旧木木地躺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作,整个人就像是傻了一样。
蔡春禾之前听说过,一氧化碳中毒容易造成脑损伤,他去请教主治医生,对方说道。
“那倒不会,他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但是确诊那个病心情肯定不好,你们当家属的一定要有耐心、多关心,帮助病人开导。他的心情好,再积极配合治疗,还能活很久。”
蔡春禾犹豫道:“那有没有办法让他康复?不让他死?”
主治医生笑道:“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要死的。不要悲观,积极治疗,总会有希望的。”
蔡春禾回病房时,冯钧又睡着了,崔芒坐在床边歪着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蔡春禾走过去站在崔芒身边,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崔芒满足地咂咂嘴,开始打呼噜。
蔡春禾看着面前两个沉睡的男人,一个是自己的初恋,一个是自己的挚爱;一个陪自己走过青葱岁月,一个即将与自己携手共度余生。
两个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因为自己产生了奇妙的交汇。
他们三个人,在这个人生岔路口,相聚在一起。
蔡春禾发呆时,崔芒醒了,他咂咂嘴,口水弄湿了蔡春禾的衬衣下摆。
崔芒嘟哝道:“……我睡着了?幺弟饿不饿,我去买晚饭。”
蔡春禾心疼道:“你回家睡,他已经住下了,这里的医生护士蛮好,我应付得来。”
崔芒坚持道:“店里我已经打过招呼,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蔡春禾也坚定道:“你回家。”
崔芒挠挠头,又说道:“那要得嘛,晚些时候我过来给你们送饭,你想吃啥子?”
“崔芒。”蔡春禾握住对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已经做了这么多,足够了,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也不能再拖累你。”
“啥子?!”崔芒闻言直接跳起来,惊慌道:“你啥子意思嘛!”
不等蔡春禾解释,崔芒拽着他来到病房外面。崔芒皱着眉,沉声道。
“幺弟,你把话讲清白……啥子叫莫要拖累我?你不跟哥结婚了?”
蔡春禾低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芒低吼道:“那你啥子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