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很瘦,看起来神态憔悴,穿着一身并不保暖的旧衣服,不用洗衣机,动作缓慢地搓洗着自己的秋衣裤。
男人似乎没什么力气,洗洗停停,站在那里不停喘气,好像身体并不好。
蔡春禾好奇地打量男人几眼,中午打饭时他也见过这个男人。男人走起路来也慢吞吞的,独来独往,打饭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饭盒递过去。打饭的工作人员舀一勺菜,隔空丢进饭盒里,动作很匆忙,甚至还有些许菜汤泼洒在男人的手上。
即便这样,男人也没说什么,端着饭盒默默离开。
蔡春禾走过去,主动说道:“你怎么不用洗衣机呢?我帮你洗吧。”
男人看了蔡春禾一眼,灰朴朴的眼珠里闪过慌张,抬手挡了一下,轻声道。
“不用,我自己洗……”
“别客气,我……”
“不用不用!我真的可以。”
男人的声音很嘶哑,他加快了动作,显得很慌乱,衣服简单淘洗过后也不拧干,端着湿漉漉的盆子,拖着步子离开。当蔡春禾去院里晾晒衣服时,发现男人的衣裤已被挂了上去。那身破旧的内衣被挂在一个不见光的角落里,与其他衣服隔得很远,还在往下滴水。
武汉的冬天十分阴冷,这样子肯定是晾不干的。
蔡春禾走过去,想帮对方将衣服上的水拧干,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他皱了皱眉头,联想到男人的状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蔡春禾去找福利机构负责人,就是那位开车来的大姐,同她说了那个男人的情况。
大姐说道:“你打听他做么斯?”
“他好像生病了,一个人看着蛮可怜。他么时候来的?么情况?”
“来半个多月了,他……哎!那我说了,你冒多心,他是个老gay,有那个病!”
蔡春禾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自己猜得没错。他又问道。
“就算有病,可他那个样子,么能冒得人照顾一下?” w?a?n?g?阯?发?B?u?页?ⅰ?f?????e?n???????????﹒??????
大姐无奈道:“哪个愿意克撒?都害怕被传染。”
“正常接触又不会被传染。”蔡春禾心中不忍,说道:“他住哪个房间?我去照顾。”
“哎!这可不得行!”大姐忙说道:“还是小心些,要是被崔芒晓得,他要嚼死我!”
“不会,正常接触不会被传染,我会小心的。再说,崔芒也会理解、支持我的。”
蔡春禾十分坚持,他感到愤懑,觉得大家始终对艾滋病患者持偏见和排斥态度。
见蔡春禾如此坚持,大姐只能告诉他男人的房间号,蔡春禾便独自去了。
进门时,他看着自己脸上的N95口罩以及手上的两层乳胶手套,不免自嘲起来……他刚才还在责怪别人对艾滋病人的歧视,可轮到自己不也一样?明知道正常接触是安全的,却还是下意识地做了双倍防护措施。
蔡春禾进门时,男人正靠坐在床头看书。当他看到蔡春禾时,明显愣住了。
经过刚才的对话,蔡春禾听出男人似乎并不是湖北人,讲的也不是西南官话,听口音可能是江浙沪一带的人,便改用普通话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姓蔡,我是这里的志愿者,我来帮你打扫一下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