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上次在他面前如此情绪外露,还是在御书房争执那一回。
秦厉呼吸沉下去,慢慢挑起眉梢:“你恨我?因为我把你从李雪泓身边抢走,所以恨我?”
谢临川眼睫微垂,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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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他前世当然恨秦厉,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要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让他再也不能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不能压迫和折辱他。
但是现在呢,还恨吗?他也说不清。
前世临死前,秦厉决绝而惨烈的模样,像烧滚的烙铁深深烙在他心上,几乎要灼穿一个洞,叫他两辈子都忘不掉。
那比怨恨更加纠结难明,如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时至今日也难以释怀。
他有时候甚至阴暗地希望秦厉不要处处对他例外,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残酷的暴君。
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超脱于这段强取豪夺的君臣关系,继续走他的权臣路,无非是辅佐对象从李雪泓换成秦厉罢了。
在秦厉看来,沉默就是默认。
昏暗的马车里,他脸上神情阴沉不定,眼神晦暗,却破天荒地没有感到愤怒。
只是心脏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绞住,绞得发疼,吐着信子不知何时会狠狠咬下一口,注入无解的毒液。
打谢临川最初在天牢里主动开口说要跟他进宫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谢临川真的恨他,果然恨他。
可是他屡次回护,甚至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身犯险,又是为了什么?莫非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吗?
秦厉唇边抹开一弧讽笑:“你一直以来对朕的服从,都是假装的,是不是?”
谢临川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秦厉仍是不甘心,嘶哑着嗓音步步紧逼:
“那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我被人误解是暴君,也是哄骗我的吗?”
谢临川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直起身,松开秦厉,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低沉道:
“不是,陛下既然抢来了皇位,当然该做个让天下太平,万人敬仰的好皇帝。”
“哈!”秦厉大笑起来,语气嘲弄中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谢大人当真是个心怀天下的忠臣良将,只要是个好皇帝你都可以是吗?”
谢临川眯了眯眼睛,觉得秦厉这张嘴是真有本事,总能叫人忍不住想怼他。
“陛下切勿以己度人,不是每个皇帝都像陛下这样口味独特的。”
秦厉冷笑:“李雪泓不是?”
“……”谢临川这下是真被噎住。
秦厉眉眼桀骜,那点自我怀疑的念头只是一转就成过眼云烟,不屑一顾道:“你不要想了,李雪泓那个废物还能翻了天?这天下只能是朕的,除了朕你没有第二种选择!”
就算谢临川对他是虚与委蛇又如何,恨他又如何,只要他稳坐这把龙椅,谢临川就永远别想摆脱他!
李雪泓一个自身难保的手下败将,凭什么跟他抢?
秦厉虚眯着双眼,扣着对方后脑的手用力,一点点将他按向自己,阴鹜的眼神幽深,跳动着两簇欲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