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认出了这张脸。
太像了。像那个当年一枪打穿他左肩的男人,像那个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了二十年的男人。
顾长河!
“没想到啊没想到……”男人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顾长河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了军官,真是出息。”
他摸了摸左肩。阴雨天,伤口就像针扎一样疼。
二十年了,这疼从没停过。
“父债子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顾长河,你死了,你儿子还在。这笔账,我得跟他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顾建锋和林晚星的合影,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照片上的顾建锋,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旁边的林晚星,笑容温婉。
“呵,还有媳妇了。”男人盯着林晚星,“长得还挺俊。不知道……要是她出了事,你会不会像你爹当年那样,疯了一样找我报仇?”
他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行。顾建锋带了整整一个班,装备精良。而他,孤身一人,还有伤在身。
硬碰硬,死路一条。
“得等等……”他收起照片,“等机会。边境这么大,总有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建锋消失的方向,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塔楼深处。
像一条真正的蝮蛇,滑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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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顾建锋回到了林场。
比原计划晚了三天。
任务完成了,但“蝮蛇”的线索断了。
那人太狡猾,像泥鳅一样,抓不住。
顾建锋心情有些沉重。但他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到家时,已是傍晚。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煤油灯。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顾建锋推开门。
林晚星正在灶前炒菜,听见动静,回头。
四目相对。
他风尘仆仆,军大衣上沾着雪沫子,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有些乱,但笑容很暖。
“回来了。”她说。
“嗯,回来了。”他说。
简单的对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晚星放下锅铲,走过来,想帮他脱大衣。顾建锋却先一步,把她搂进怀里。
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林晚星脸一热,小声说:“想我了没?”
许久,顾建锋才松开,但手还搭在她肩上:“想了。”
林晚星嘴角扬起,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林晚星说。
说罢,她推开他:“快去洗洗,吃饭了。”
“好。”
顾建锋去院子里打水洗脸。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精神一振。多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
屋里,林晚星把饭菜摆上桌。
白菜炖粉条,里面加了肉。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还有馒头,暄软雪白。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顾建锋吃得格外香。
“慢点吃。”林晚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