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既为他不加掩饰的赤诚而心头发软,又忍不住迟疑是否应当将池宴之事拿来当挡箭牌。
他指尖抚上迟声的眼睫,迟声下意识眨了几下眼,那刻意严肃的冷淡面色瞬间带上了些薄红。趁着这片刻的空隙,纪云谏偏过头,在他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
纪云谏素来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沉溺于男欢女爱之中,但是轮到自己时,便觉得若是这都能忍住不亲下去,干脆改名叫柳下惠算了。
迟声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呼出的热气直扑到纪云谏颈窝里:“公子总是这样,想着办法糊弄我……”
纪云谏这才将他放了开,不免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几分羞赧,清咳了一声:“在找你时,我确实和池宴交了手。”
准确来说,是被打了一顿。
他没有明说,但是迟声何尝不知晓二人的水平,听了此话也懂了大半。
他怒火大盛,正想起身去找池宴要个说法,纪云谏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掌心握在他腰间,微微发力,就将他拦腰压回榻上:“无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迟声挣扎了一下,眸中怒火未消,咬牙道:“他凭什么动手?”
“池宴是你兄长,你受了伤,他自然心里是着急的。”纪云谏道,“是我先没照顾好你,让他忧心了,动手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需要你照顾,况且是我自己要去的,与你无关。”迟声别过脸,语气依旧强硬,却怕伤了纪云谏,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纪云谏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怎么就和我无关了?凡间婚嫁都有聘礼一说,你既送了我那般珍贵的灵草当作聘礼,日后便要安心待在我身边,不许再这般冲动。”
迟声的耳尖猛地一红,思绪被他搅得乱了章法,声音也弱了下来:“这算什么聘礼……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
“反正我已收下了。”纪云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手始终扣在他腰间,不让他再有起身的机会,“这些事情日后再讨论也来得及,我连日未曾歇息,现在先安心睡一觉好不好?”
迟声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夜深人静,榻边的烛火燃尽,只剩微弱的余光。
迟声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执拗。他轻轻掰开纪云谏扣在自己腰间的手,随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了件外衣便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他径直朝着池宴的住处走去,纪云谏可以不计较,但他不能。池宴那顿打,他必须要讨个说法。
随着房门被灵力暴力掀开,防御阵法大亮。
池宴竟还未睡,正凝神摆弄着半座未成型的阵法。见来人是迟声,他挥手撤去防御阵:“你不在庭院里静养,跑这里来做什么?”
迟声沉沉地盯着他:“你为何要对纪云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