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迟声知晓了众人所言,只怕是会蹙起眉,他哪有什么为民除害的念头。这人碍了自己的眼,又撞上心绪不宁的当口,想打便打了。至于凡人间的纷争,除了偶尔在纪云谏面前装装样子,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他走到凌仙阁拍卖会门口,直截了当地对侍卫开口道:“我找池十三,池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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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谏腕上的彩绳也微微发热,一股微妙的共鸣感涌上心头。
他回过神来,看向萧含章:“是,萧道友也打算去吗?”
萧含章点头,他对天隐宗仍存有几分求而不得的遗憾,此时见了宗内弟子,举手投足间都与自己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不同,不由也生了要亲近的心思。
他将令牌从怀中取出,语气感慨:“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这块令牌。”接着也不管纪云谏想不想听,继续说起了其间曲折:“小门派弟子没有入场资格,我只能扮成散修,接了其余宗门的差事换取灵石,又连这几年攒下的身家都赔上了,总算在凌仙阁换到此物。”
话落,他伸手将黏在纪云谏身上的陆知之拉了回来,将木剑重新塞回他手里,语气温柔地哄劝道:“知之别闹了,得先聚了气,师兄才有办法教你剑法,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知之听了此话,立马乖乖应下,小短腿迈得飞快,“噔噔蹬”跑到一旁的空地上练习起来。
一个人的秉性是从细节中显露的,纪云谏见他对陆知之这般有耐心,生了继续与他交流的兴致:“以你如今的年纪已到了五转金丹,这般天赋,当初为何没有拜入天隐宗?”
萧含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杂灵根,没通过灵根测试。”
“杂灵根?”纪云谏一愣,“难道也是五行灵根?”
萧含章惊讶道:“纪兄如何知晓的,难道你也是?”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纪云谏摇摇头:“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就是与他走散才到了此处。”
萧含章闻言,上前检查了一番传送阵:“或许是年久失修,这才将你送到了此处。”然而他左看右看,也未曾看出有什么问题,半晌才起身尴尬道:“小门小派,也没个懂阵法的,师父如今四处云游去了,只能等他回来再看看。”
纪云谏又觉出身边有个符修的好处来,以往类似的事情根本不劳自己费心:“可惜我那位朋友不曾在此,他最擅长符阵之术,修理定然不在话下。”
他自己只顾着回想,没觉出这话语中的破绽,若是有心之人听了,怕是会曲解为炫耀。幸而萧含章是个性子磊落的人,只带着几分惋惜地点了下头:“那真是不巧了,”说着觑着纪云谏的脸色,话锋一转,“真的只是朋友吗?我看纪兄面上笑意,有点像是想起了心仪的女子。”
纪云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吗?好像是真的,他面上又热了几分。
他没说是或不是,但是这种反应,二人心下都已分明。萧含章还想打趣几句,陆知之却不知何时已停下了练习,凑到二人身边:“你们在聊什么呢?知之也想听。”
“小孩子听什么听。”萧含章佯装板起脸,陆知之却赶都赶不走,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纪云谏,扯了扯他的衣袖,偷偷附在他耳边道:“其实知之都听到了哦。”
纪云谏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想否认,但转念一想反正迟声此时又不在身边,只伸手摸了摸陆知之的脑袋:“那知之可要替我保密。”
腕绳微微带着点暖意,纪云谏直起身,如今还是要赶紧和迟声会和才行:“既然萧道友也要去那秘境,那你我二人要不要一起结伴而行?”
自己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连传送阵都开启不了,若不寻个人一道,几乎是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