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他只是贪恋那份安心。自打天幕异象以来,风波接踵而?至,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唯有明臻在时,他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明臻那背影融入灯火的画面挥之不去,衣袂翩然间,总让人觉得……像是在刻意?避让什?么。黎昭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唉,要独守空房了——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间。枕上似乎还残留着明臻身上淡淡的松韵气息,若有若无?。黎昭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小声嘟囔:“说什?么歇一歇,倒叫我?怎么歇……”
窗外更鼓又?敲过一巡,他终于?还是躺了回去,阖上眼,梦里影影绰绰,却全是那人俯身耳语时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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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府,正堂。
夜色已深,堂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右相独自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肃。
他身侧的几案上,一反常态地?未曾摆放书?卷公文?,而?是整齐罗列着数样物件:数罐贴着御贡标签、品相极佳的名贵茶叶,几套胎质细腻、釉色温润的官窑茶具。
每一样,都眼熟得很。
明臻平稳地?步入正堂,目光扫过几案,脚步微顿,随即敛目,向端坐的父亲躬身:“父亲。”
明父并未应声,也未让他起身。他缓缓站起,踱步至明臻身前,“原来,你还记得明府的大门,朝向哪边。”
明臻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家门朝向,自是不敢忘。”
“好,好一个不敢忘。” 明阁老冷笑?一声,拂袖指向那几案上的物件,“那你告诉为父,凤影,天命,还有前些时日瑞王府流水般送来的这些——你,作?何?解释?”
他每说一样,手指便重重一点。
明臻缓缓直起身,脸上并无?惊惶,也无?愧疚,只有一片坦然。
“儿子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明父眼中怒意?陡然升腾,“明臻!你自幼聪敏,你知道你与瑞王如今所为,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明父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知道如今陛下对瑞王寄予何?等厚望?储位虽未明言,但圣心所向,朝野谁人看不出一二?”
“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是我?明家唯一的嫡子,是我?明氏一门的未来吗?!” 明父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肩上担着明氏清誉,百年门楣!你如今……你如今这算什?么?!”
明臻的目光终于?波动了一瞬,他喉结滚动,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清晰:“对不起,父亲。我?……知道。但我?知父亲与族中未完全断绝往来,族中枝叶繁茂,届时儿子会有打算,不会让明家从此断绝。”
“一句‘知道’,一句‘对不起’?” 明父怒极反笑?,充满了无?力,“你既知道,可曾想过未来?若瑞王当真主掌天下,你与他这般纠缠不清,朝野上下,会如何?看你?”
“佞幸!弄臣!以色侍君,祸乱朝纲!这些污名,难道你要背负着,让我?明家列祖列宗蒙羞,让后世子孙抬不起头吗?!”
明臻抬起眼,缓缓摇头,“父亲,那些虚名,非我?所惧,我只做我该做的。”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明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最后一丝试图以理规劝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