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貌得以完全展露出来。
萧容身上所穿,依旧是赴宴时穿的那件轻软华贵银衣,样式是广袖宽袍,银衣上绣有精致云水纹,烛火下闪动着漂亮银光,仿佛有水波流淌,束发之物,则是与银袍相匹配的银冠银带。
这是奚融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穿华服。
虽然这阵子他已不止一次遥遥看过他华衣玉立的模样,这一刻,奚融双目仍被摄住,挪不开眼。
一时只觉帐中灭掉的半数烛火都齐齐亮了起来。
满室华彩。
萧容展袖而坐,并不知自己只是坐着,便已夺人心魄,只是单纯觉得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抬起手,问:“殿下在看什么?”
“孤在想,今夜这笔账,孤该如何跟世子算。”
奚融仍一错不错盯着那张脸,有些答非所问道。
萧容下意识问:“什么账?”
奚融慢悠悠道:“世子撞破了孤如此大的秘密,孤要如何,才能安心放世子离去呢?”
萧容专注他伤势,险些忘了此事。
立刻坚定表明态度:“殿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奚融笑了声,意有所指:“世子的承诺,似乎没有什么信服力。”
萧容羽睫垂落又扬起,道:“这次不一样。”
“我发誓,我一定守口如瓶。”
奚融叹口气:“可世子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孤,可见心中根本不关心孤的死活。”
“孤要如何信世子,会为孤保密呢?”
站在奚融的角度,他的顾虑和担忧,都可以理解。
而自己,确实曾是个负心汉,失信之人。
萧容只能问:“那殿下要如何才能相信?”
“孤方才不是说了么。”
奚融似笑非笑道。
他眼神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张开密密蛛网,准备捕食猎物的猎人。
萧容一默。
奚融等他许久,不见他说话,登时自嘲一笑,道:“孤与世子开玩笑的。”
“世子金尊玉贵,怎能屈尊为孤做这等事呢。”
“孤自己也可以来的。”
萧容捕捉到重点。
“殿下日理万机,这些事交给医官或侍卫就可以了。我只是个半吊子大夫,他们都比我做得好。”
奚融淡淡道:“孤从不让他们近身。”
“为何?”
“孤不信医官。”
说这话时,奚融眼底掠过一丝暗影。
萧容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什么。
“殿下身上的毒,是遭医官暗算?”
“算是吧,但也怪孤,当时太急于求成,失了防备。”
“不过,也怪孤。”
说到此,奚融再度自嘲一笑。
“怪孤自不量力,没有自知之明,自以为凭一颗真心就能打动人。”
他抬起眼,眉眼依旧阴阴郁郁。
“就譬如此刻,孤竟妄想世子能夜夜过来,给孤上药。”
他如此模样,萧容心里不可避免有些难过,便道:“殿下不要误会,不是我不愿过来,而是——”
萧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一只手忽越过两人之间的长案,直接勾住他腰,将他往前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