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是结了冰。
“我先前就与你说过的吧。”黎星月缓缓踱至他身前,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指掠过他脸侧,“再动什么歪脑筋,我就打断你的腿,关进笼子里。”
原以为这一世自己已至渡劫境,碍于两人力量悬殊,周决多少会安分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原先还想在离开前温柔点对待他,既然这么不知好歹,见缝插针的作妖,那也就别怪他下手重些了。
“我……”冷汗顿时涔涔落下,周决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再没能说出来。
黎星月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咔——”
周决只觉得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惨叫一声,跪了下去。他的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膝盖以下的部分软软的拖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周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腿,那里还是完整的,连皮都没有破,可他动不了。他感觉不到自己膝盖以下的存在,只有剧痛在不断蔓延,从膝盖一路往上,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黎星月半蹲下来,垂眸看着他,“说吧。还有什么理由,说来让我听听。”
周决的嘴唇在颤抖,牙关在打颤,但没再发出什么声音,忍耐着腿骨折断的痛苦。身体痛得有些麻木,脑子却异常冷静的疯狂转动起来。
晏瞿对他果然很重要。如今晏瞿死了,用晏瞿来要挟对方停止血祭的行径行不通,那要怎样才能阻止黎星月飞升?
生死抉择之际周决想了很多,然后抬起头,学着晏瞿的样子温驯的贴着黎星月的手说:“师父。真的不是我……我没想要对四师弟做什么。藏起那只纸鹤只是因为当时我想跟您更亲近一些,怕它打扰到您,我没想到那是四师弟送来的。”
“是吗。那为师可真是误会你了。”他伸出手,拨开周决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疼吗。”
对方嘴上说着误会了,眼里却没半点相信的意思,周决浑身打了个冷颤,一动不敢动。
“不怕。”黎星月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幼兽,“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手从周决额前移开,短暂的停留在周决的肩膀上。然后他站起身,拖着周决往前走。
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有什么穿透了身体。周决的腿软软的拖曳在地上,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没有知觉,只有膝盖以上还在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感。他想要挣扎,可一条粗硕的锁链扣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血从肩胛骨处不断溢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线。
在这一瞬间,周决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间萤。有些漫无边际的想,间萤临死前也是这样的吗?
黎星月拖着他来到软榻后的一面墙前,轻点了下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画如焚烧起来般开出一道细细的缝隙。
那道缝隙缓缓张开,形成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又黑又深,比起地宫还要幽暗许多,几乎见不到任何光源。
周决的身体被他拖着一路往下,撞过一阶又一阶的石阶,留下一道道血痕。周决疼得不行,由于失衡,手下意识往两边的墙上抓,却在那道入口处的口子闭合前,透过寝殿照进来的灯光看见两边的墙壁上满是这样的血手印。
是啊。黎星月修合欢道,可不止间萤这一个双修道侣,那么……其他的炉鼎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又是去了哪里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底。
这是一间暗室,没有窗,没有灯,只有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光源从通道口处漏进来。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锁链,镣铐,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