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孩子,想着或许还是该找个差不多年纪的玩伴陪着,或许能活泼一些。
于是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黎星月从外面又“捡”回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叫裴鱼,和周决年纪相仿,因为家中贫苦,便被父母发卖了。黎星月购置药材时恰好路过贩奴的笼子,那少年的手伸出铁笼,拽住他的衣角。
“你是修仙的吗?”他衣衫褴褛,脸上脏污,却有一双异常灵动、甚至有些狡黠的眼睛,他看了眼黎星月手中的药材,“还会医术?”
会医术的修仙者,长得也异常漂亮,想必会是个温和的好买家。
若换做平常,黎星月大概会直接砍了对方的手,然后离开,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有事?”
“你缺徒弟吗?”裴鱼心道这种偏远小地方难得见到修士,可不能让这到嘴的鸭子飞了,更用力地抓紧了那片布帛。
黎星月的视线落在他有些脏的手上,微微蹙眉,“我有徒弟了。”
“多收一个嘛!”
“养一个就够麻烦了。”
“那……换一个?”
黎星月原本想走了,听到他这句话,又回过头好整以暇的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这么一瞧,这少年与自己那小徒弟倒是差不多大的年纪。
“唉,不想收徒弟也行,你买我吧!”裴鱼自荐道:“我很便宜的!端茶送水什么都会,买我绝对划算!”
“你几岁。”
裴鱼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刻意将自己的年纪说小了两岁,“刚十六呢。”
“那就你吧。”黎星月也没再多问些什么,买下了他,将他带回了住所。
裴鱼原先以为这丹修问了年纪再买下自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没想到对方只是将自己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般将他扔在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面前,语气淡漠:“给你找个伴,省得成天跟个像个哑巴似的碍眼。”
周决愕然看着那个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下意识去看了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伤痕血迹。还好,只是脏了些,并无其他异常。
裴鱼的到来,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这个同龄人身上带着外界的气息,有着周决早已遗忘的属于普通孩子的鲜活。
裴鱼不怕生,甚至有些自来熟,见黎星月不太爱搭理他,便很快就去缠上了周决,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外面的见闻,集市的热闹……等等。
在黎星月看不见的角落,在短暂的空暇间隙,周决紧绷的神经在裴鱼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得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松弛缓和。
他开始对裴鱼露出笑容,开始回应他的话语,偶尔也会像同龄的孩子那样一起玩闹。
与周决不同,裴鱼对于修仙非常热忱,某一日闲谈时与周决说起黎星月收徒的事,唉声叹气道:“我怎么求他他都不肯收我作徒弟呢。你是怎么成他徒弟的啊?”
周决愣了下,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听话吧。”
听话?这条件有点古怪。
裴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还只是个少年,眉目棱角已经逐渐清晰锋利,偏英气,算不得漂亮。看他平日里的行为也不太像是那丹修的炉鼎的样子,应该真的就只是徒弟。
但看两人平日里的相处,比起师徒,倒更像是修士和他养的言听计从的傀儡。
裴鱼想起自己说“换一个徒弟”时那丹修饶有兴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