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可怜的神明(2 / 2)

「我有那么野蛮吗?」

凯撒失笑,他切了一块帕尔马乾酪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一脸的愉悦。

被拒绝还能这么愉悦?

看着凯撒的神色,诺诺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

凯撒对加图索家讨厌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他极端讨厌加图索家族那些试图操纵他人生的老东西,怎么可能会真的想用加图索家的权势去拉拢路明非?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测试。

如果路明非刚才真的答应了凯撒的邀请,或者表现出一丝对加图索家族权势的向往————

那么,虽然路明非依然会是凯撒的座上宾,成为下一任学生会长,享受加图索家族的特权,成为加图索家的得力干将,但也仅此而已。

他会把路明非归类为那些为了前途而依附于他的庸才,虽然有S级的血统和强大的战斗力,但灵魂依然是平庸的。

凯撒看了一眼神色忽然变了的诺诺,便知道她已经对自己的真实意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真实用意确实是对路明非的一个测试,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路明非拒绝了加图索家的权势和捷径,这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路明非和自己一样,是个不屑于在这个腐朽规则里打滚的反叛者。

如果连他也看重的人,都不得不跪倒在加图索这个姓氏的威光之下————那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路明非,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凯撒的目光扫过安珀馆穹顶上那些描绘着屠龙史诗的壁画,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如果你刚才点头了,那你得到的不仅仅是权势,还有随之而来的枷锁。加图索家的馈赠,从来都标好了昂贵的价码。」

「混血种世界里的那些老人们,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他们制定规则,分配资源,甚至决定我们的婚姻和未来。」

「在他们眼里,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过是好用的武器,或者是————优秀的种马。」

路明非愣了一下:「种马?」

「为了繁衍更优秀的后代,为了提纯血统。」凯撒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这就是他们眼中所谓的大局。」

他摇晃着酒杯,像是在讲一个荒谬的笑话:「你知道么,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甚至连结婚都要打报告申请,需要经过学院管理层和校董会的审核。」

「这是为了防止两个高等级血统的混血种结合,诞生出血统不稳定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高危血统。」

「在他们看来,我们的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基因组合是否安全且高效。」

「啊?!」

路明非大惊失色,手里叉子上的牛肉都掉在了餐盘里。

合着在这儿谈个恋爱还得先过政审?

这他入学之前可没听说过,学院管得也太宽了吧?!

看着路明非震惊的样子,凯撒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向路明非微微举杯。

「那么,路明非。对于这样一个腐朽丶陈旧丶充满了控制欲的世界————」

「你又怎么看?」

路明非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恰好划破夜空,将安珀馆外的雨幕照得惨白,也将凯撒那张英俊的脸庞映得明暗不定。

紧接着,滚滚雷声如同战车的轮毂碾过天穹,震得安珀馆的窗户微微颤抖。

待到雷声停息,这位学生会主席丶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依旧在安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凯撒此刻的表情并没有十分严肃,甚至有些放松,仿佛是在和朋友闲聊明天的天气。

但路明非却能从他那冰蓝色的的眼中深处看到一团火。

那是对旧秩序的愤怒,以及想要重塑世界的野心。

路明非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凯撒这个名字,本身就甚至藏着一种宿命般的隐喻。

在两千多年前的罗马,那个叫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男人,正是带着他的第十三军团跨过了卢比孔河,向着代表传统的元老院宣战。

他推翻了那些喋喋不休的老人,终结了腐朽的罗马共和国,将大权独揽,成为了真正的独裁官,建立了罗马帝国。

凯撒想做皇帝,想推翻元老院。而他路明非呢?

「凯撒师兄,」路明非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知道我对那些老人们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路明非耸了耸肩。

「可怜?」

凯撒愣了一下。显然和刚才的福袋一样,他也没料到路明非会是这个评价。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掌握着权力的老人们,可以用这世上任何词汇来形容一冷酷丶贪婪丶腐朽丶强大,但唯独不该是可怜。

要知道,那些家族的长老们手中掌握着的,是足以令一些小国的世俗皇权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他们可以在五分钟内,让一个跨国财团易主,或者轻描淡写地买下一座位于曼哈顿中心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大楼。

他们可以让一个在政坛呼风唤雨的政客家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同他们在网际网路上的所有痕迹都抹除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甚至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降下天谴—一那并不是真正的神罚,而是调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发射名为「天谴」的天基动能武器,将任何违逆他们意志的生物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是甚至连龙族里的初代种都会为之而忌惮的兵器。

这样一群站在世界顶端丶自诩为神明的人————在路明非眼里,竟然是可怜的?

「是啊。一群活在21世纪的人,脑子里却还装满了一千年前的中世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家族丶血统丶联姻————」

路明非摇了摇头,拿起餐刀,轻轻敲了敲面前精致的银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守着一堆早已过期的旧帐本,却以为自己守着的是全世界的财宝。他们把活生生的人看成种马或者武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路明非抬起眼帘,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说明他们已经老得快要腐烂了,老得只剩下对他人的控制欲,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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