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崔珏分明还有些迟疑,但毕竟慑于帝君之威严,倒也不敢违逆,动作却变得磨磨蹭蹭。
司徒判官则摊开双手,准备交出判官笔,忽而转眸看向一旁的薛芷画,疑惑问道:「帝君,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面生?」
此言一出,崔判目光陡然落在薛芷画身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现出狐疑之色,问道:「金丹境?嗯,不像是————身上的气息好生奇怪。」
薛芷画此刻愣在原地,清冷玉容微微为之一白,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羡面色不变,沉吟道:「此乃是本帝随从,自凡间而来,来此觅长生机缘。」
就在这时,崔判细眉之下,那双金色法目当中可见神芒闪烁,石破天惊地喝道:「你不是幽冥帝君!」
此言一出,锺判和陆判都是目带狐疑之色,面色变幻了下,忽而将一双双法目投向沈羡,已带着几许审视。
此刻,幽冥界的道则也感受到了什么,似乎也生发了某种巨大的变化,判官殿内顿时生出一股浩大丶玄妙的气息,那一道道气息似如水波涟漪扩散出来,散逸出紫金色的道韵。
沈羡:「————」
妈的,他是和崔家人对上了,是吧?
或者说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现实中和博陵崔氏对上,在幻境里和崔判对上?真是有缘!
「诸位同僚,此人乃是域外奸细!」崔判冷哼一声道。
崔判和司徒判官两人,一左一右就是手持判官笔,拦阻了两人。
沈羡见得此幕,只觉头皮发麻。
这两人皆是上古真仙,当然此地仙力流失严重,能够发挥的力量有限,可纵是如此,看着也有七境丶八境的样子。
沈羡冷声道:「放肆!朕乃幽冥帝君,尔等竟敢造次?」
「幽冥帝君乃是女身,虽说大罗无相,可男可女,但你气息并无大罗之玄,绝不是你!」崔判似乎颇为笃定,目光冷厉地看向沈羡。
沈羡:「???」
幽冥帝君是女身?
真的假的?
陆判沙哑的嗓子带着几许恍然之色,道:「老陆也想起来了,天帝月前有旨,幽冥圣之女敕为帝君,帝君实为女身。」
「此人多半是域外派来的奸细。」司徒判金眉挑了挑,目中冷意涌动,沉声道。
锺馗倒是将信将疑。
沈羡闻言,眉头皱紧,喝道:「尔等小小神灵,也敢冒犯帝颜,岂有此理!
」
此刻,沈羡沟通灵台中的阴阳磨盘,而背后六道轮回的气息爆发出来,如滔滔江河,涵虚如渊,只是一张开就要镇压诸天。
一瞬间将几位判官震在原地。
「这————」陆判面色倏变几许,沙哑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是轮回之主的气息,真是帝——帝君?」
到最后,已经有些哆嗦。
坏了,他们这是得罪了帝君,传到天帝耳中,只怕要被削了神职,崔判见此,目光惊疑不定。
沈羡道:「判官笔,本帝有大用,你们二人还不速速交出,误了天地大事,拿尔等是问!」
司徒判将手中的判官笔,双手递将过去,恭顺道:「小神莽撞无礼,还请帝君恕罪,这是判官笔,还请帝君收好。」
沈羡冷冷道:「下不为例!」
而崔判明显也有些迷糊,摊开手掌,判官笔漂浮其上,光华氤氲而起,目光紧紧盯着判官笔,明显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为何,他总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
其实,此地虽然因为道源流失,只是一段上古的岁月残影,与真正的上古神祇和判官殿并不一样。
崔判某种程度上,已成此地「界灵」一般的存在,遵循着某种程序设定,守护着幽冥残界洞天。
而方才的演化和应对,某种程度上也是界灵对沈羡这位侵入者的防御和反击。
只是沈羡灵台中的阴阳磨盘,本就是一件超脱天地的至宝,和幽冥界关联也甚大,界灵对上灵宝的灵性演化,被其诓骗了过去。
「帝君————还请恕罪。」崔判声音艰涩地说道。
沈羡伸手一把握住悬浮在半空中的判官笔,压抑着心头的狂喜。
唯有最后一支判官笔,才给他一种才是实体的感觉,之前的判官笔,更像是某种能量灵体。
或者说,汲取诸能量灵体,合于此笔,才会凝聚出真正的判官笔。
「砰砰!」
就在这时,殿外忽而传来阵阵打斗的呼喝与喊杀声。
另一边儿,幽罗神教的圣女唐徽玉则是和黄泉教道子聂槐,也到了判官殿之外,一下子被鬼卒拦住。
自然没有沈羡那般应对。
于是,双方顿时爆发了激烈的争斗。
唐徽玉此刻手持巽雷乌松树树枝,轻轻一刷,但见雷光噼里啪啦,落在那围攻而来的鬼卒身上。
顿时那鬼卒惨叫着,身上冒起滋滋而起的黑烟,消失不见。
聂槐和梁长老同样各持法宝,迎战四方涌来的鬼卒。
然而,鬼卒自殿两侧的廊道中涌出,源源不断,彼等面容狰狞,身形矫健,不惧死亡。
聂槐将围拢来的鬼卒击退,急声问道:「这是这么怎么回事儿?」
梁长老摇动着绣着阴阳八卦图的布幡,风雷之火向四方扩散,鬼卒惨叫着化为飞灰,道:「道子,此乃界中道力演化,周围鬼卒根本杀之不尽,除非道力枯竭。」
在梁长老可窥破虚空的眼眸中,可见界空上的金色道则,原本破碎而中断,却在急剧联结,有无尽道力涌动,试图驱逐着外界来袭之人。
唐徽玉玉容清冷如霜,掌中巽雷乌松树舞动的风雨不透,周围鬼卒压根近不得身。
此刻,这位魔女同样和脑海中的另一魂魄唐持盈交谈。
「那个沈羡呢,怎么不见他的身影?他是进去的?」唐持盈疑惑道。
唐徽玉道:「应该是以瞒天过海之法,骗过了此地的界灵。」
唐持盈冷声道:「他倒是好运。」
「仙道中人,各有缘法罢了。」
唐徽玉语气倒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