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东西胜负已分,南北之争决于袁刘中门对狙,系于边哲锦囊最后一计(1 / 2)

第200章 东西胜负已分,南北之争决于袁刘中门对狙,系于边哲锦囊最后一计

沮授又在劝他退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回许攸土山计失利,沮授就曾劝他放弃南征,退回河北从长计议。

现下上党失陷,沮授又犯了「老毛病」。

不过这一次,袁绍却陷入了沉思。

此次的形势,与上次可大不相同了。

彼时虽废了一条腿,主力大军却未曾受损,实力依旧压制刘备。

上党郡也还在手中,冀州并不受到刘备的威胁。

现下却是上党失陷,边哲占据了居高临下俯视冀州之势。

若其骑兵冲出太行,不出三日,刘备铁蹄就能杀到邺城之下。

河北局势,性质已经完全转变,由不得他再无视。

「主公,此时退兵便是前功尽弃,万不可退也!」

一个肃厉的声音从帐外响起。

许攸当先而入,紧接着郭图,辛毗等也鱼贯而入。

看三人这阵势,显然已听闻了上党失陷,曲义降刘的消息。

见三人一到,沮授眉头顿时一皱。

许攸斜瞪了沮授一眼后,上前拱手道:「上党失陷,虽罪在曲义,却有三公子节制不利之过!」

「事实证明,三公子武略权谋皆远不及大公子,实是难堪大任也。」

「然则上党虽失,冀州形势却尚未恶化到主公非得放弃南征,班师北归的地步!」

许攸顺势将袁尚贬低了一番。

紧接着郭图跟上,亦拱手道:「许子远言之有理,三公子虽失了上党,那边哲要抚定人心,收编降卒,尚需时日,一时片刻未能东进冀州。」

「且上党虽失,滏口陉却依旧在我军控制之中,此陉乃上党入冀州之大道所在,边哲欲侵冀州,必走此关。」

「主公可令三公子率现有兵力,即刻进驻滏口关,并再调部分兵马回援冀州」

「只要三公子吸取教训,坚守滏口关不出,那边哲断难东出太行,威胁我邺城乃至冀州也!」

话音方落,辛毗也道:「而我军与刘备鏖兵封丘已近五月,敌军所存粮草已不足两月之用,其军粮耗尽,军心崩溃已近在眼前。」

「只要我们再坚持两个月,刘备必败无疑,则主公便可一举拿下封丘,长驱南下踏平大梁。」

「彼时河南诸州郡,必人心瓦解,望风倒戈归降。」

「如此,刘备可灭,河南之地可定,北方可一统也!」

「当此关键时刻,主公万不可退兵,前功尽弃啊!」

许郭辛三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齐齐向袁绍拜求。

沮授眉头一皱,急想再劝。

袁绍却一摆手,制止了沮授。

尔后满面怒色渐消,情绪缓缓恢复平静,眼神再度决然起来。

沉吟片刻,袁绍拳头一击案几,沉声道:「尔等言之有理,击破刘备,收取河南,已近在眼前,吾岂能前功尽弃!」

「传吾之命,即刻调一万兵马回师冀州,命显甫据守滏口关。」

「告诉他,务必坚守不出,若再敢违令出战,失了滏口令冀州有危,休怪吾不念父子之情,军法处置!」

沮授沉默。

许攸郭图等彼此对视,暗自窃喜。

从袁绍这番话中,明显已流露出对袁尚的失望和不满。

甚至还说出了「不念父子之情」这般严重的话来。

这对袁谭来说,自然是大大利好。

许攸,郭图等「亲谭派」,焉能不暗自窃喜。

「主公,那边哲诡诈多端,攸恐光一个逢元图,不足以辅佐三公子。」

「沮公与智冠河北,唯他可与那边哲抗衡,攸以为当调公与往滏口关辅佐三公子。」

许攸还嫌不够,趁势又是进言,欲将沮授打发回河北。

沮授一走,这封丘前线,自然就是他们这些汝颍谋士说了算。

袁绍想也不想,拂手便道:「子远言之有理,公与,你速速回往滏口去辅佐显甫去吧。」

「有你在冀州,吾才安心。」

沮授却眉头凝成一字宽,瞥了许攸等人一眼。

现下战近半年,眼看就到了摘果子的时候,许攸这帮人却将他打发走,分明是要与他争功。

且他不在,封丘就是他们汝颖谋士的天下,没人会再劝说袁绍班师。

沮授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领命。

当下,沮授便领了袁绍将令,摇头一声暗叹,告退而去。

许攸等则彼此对视,暗自冷笑。

此番明争暗斗,显然是许攸等亲谭派占了上风。

吕旷心中不忿,募的想起什么,忙从怀中取出一道帛书,献于了袁绍。

「启禀主公,此乃审治中所查明,关于许从事贪墨证明,请主公过目。

此言一出,许攸脸色立变。

袁绍眉头一皱,略一迟疑后,接过了那帛书。

细细看过几眼后,袁绍脸然骤变,将帛书扔在了许攸面前,怒道:「许子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许攸额头滚汗,尴尬慌张的捡起了帛书,低头看过后,额头更是汗出如浆。

「这——这是攸家人瞒着攸私自所为,攸并不知情,还请主公明鉴~~」

许攸抹着额头汗珠,佯作无辜的辩解道。

袁绍却脸色铁青,怒道:「若没有你默许,你亲眷怎敢肆意妄为,贪墨公帑,你还敢说你不知情?」

「你当吾是三岁小儿,可为你随意编几句谎话便糊弄过去?」

说着袁绍猛一拍案几。

许攸吓了一跳,「扑嗵」跪了下来,叩首道:「主公息怒,攸实是不知情,此乃攸管束家人不利,攸难辞其咎,还请主公恕罪!」

袁绍却眼珠微转,略作权衡后,冷冷道:「此事暂且先搁置,待吾击破刘备,收取河南之地后,再做定度。」

袁绍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在许攸耳畔,让许攸心头狠狠一震。

原本垂着的头颅猛抬起,难以置信的看向主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许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与袁绍相识二十余载,早在袁绍还是袁家公子时,两人便已称兄道弟。

后来袁绍起兵讨董,他更是第一批抛家舍业追随的谋士,虽名义上是君臣,实则早已是亦主亦友的交情。

自己不过是借着采买军粮的由头,多克扣了几万缗钱,在这乱世之中,哪个权臣没有些灰色进项?

以他的劳苦功高,这点钱财于袁绍的基业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放低身段,叩首请罪,袁绍定会念及旧情,皱皱眉头骂上两句,再摆摆手说句「下不为例」,这事便也就过去了。

可谁曾想,袁绍竟半点情面也不留,还要拖到南征后再做定度。

邺城的妻小,如今他们还被审配关在大牢里,可袁绍这话一出口,岂不是要让他们继续在牢中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