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衡亭对于这种现象是深恶痛绝的,但他一家之言,根本无法转动大雍这艘「风烛残年」腐朽「巨舰」的方向,个人在时代洪流面前犹如沧海一粟,太渺小了,他改变不了这一切,甚至连减税都做不到。
因为一旦没有税收的支持,大雍就是一个天天需要嗑药的老人,说不定刚一断药就会一命归西。
眼下,哀鸿遍野的北方百姓,大雍不去赈济,反而是隐隐有些敌对的天朝兵卒,在发放什么救济粮。
嗯,无论动机如何,是否是在收买人心,但对于他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来说,那真的百味杂陈,难以言表啊。
杀人诛心之举啊!
沉默了半晌,胡衡亭夹紧马腹,只是叹了口气道。
「赶路吧。」
出现了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士气不佳的使者团,上空仿佛更是盘旋着一片阴云,一些稍有抱负丶且刚刚提拔的年轻官员,甚至忍不住暗暗三省吾身。
一省,一心为民乎?
二省,办事务实乎?
三省,为政清廉乎?
三省过后,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
天朝元年,正月初八。
改元后的第一次朝议,在天元殿举行。
太监总管高呼「大王驾到」,文武三呼万岁后,百官奏事。
遵循着先中枢,后地方,先高官,后低品的顺序启奏。
轮到鸿胪寺卿许元的时候,他立马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在大殿中央处躬身道。
「臣,鸿胪寺卿许元,恭请大王圣安!大王万寿无疆!」
陈珂高坐在王座上,闻言放下手上的条陈,诧异地看了许元一眼。
「刚过了一个新年,许卿竟然学会拍马屁了?」
「哈哈哈————」
大殿一阵哄笑。
但太监总管清沅却板着小脸,挥舞着拂尘道:「肃静!」
声音传递,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嗯,颇具「内相」威严了。
当然,天朝的朝廷陈珂说的算,他说该严肃的时候就该严肃,他说该活跃气氛的时候,气氛就要活跃,没有什么合不合适。
眼下大王开年主动活跃气氛,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敢持宠而娇是吧?
陈珂眯了眯眼睛看着清沅,后者感受到了某种「杀机」,下意识低下头,嘴角蠕动,仿佛再说「我错了」。
哦,对了,这女人来了「天葵」。
陈珂也不好予她计较,毕竟,初一王后来了「天葵」丶初二无双丶初三月亮丶初四徐芸丶初五————他妈的一个个赶上了点了。
导致清沅「加了一个春节的班」,如今直到初八才加入了「天葵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嗯,也难为她了————天天高强度「加班」,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因此,陈珂摆了摆手,示意鸿胪寺卿许元继续奏事。
「启禀大王,鸿胪寺已收到了拜月丶东顺丶昌隆丶罗歇等六海国的国书,其中拜月国国主亲至,独列一档,眼下已经被鸿胪寺安排到了会同馆内。」
这种事情,陈珂早就已经知晓了,因为六海国的使者,嗯,也包含那个拜月国国主,好像是被叔叔夺了位置,眼下亲自来天朝,是想要恳求天朝军队帮其复位来着。
这些人都是乘坐安东水师到的安东,那速度自然不用说,日行近三千里,周边海国少则半日,多则两日,那真是运送自如。
到了安东境内,又有安东小镇配备的专属马车运送。
这是天朝各地最近开启的新驿站体系,由各大村庄出产的系统马为主体,再加上安东小镇特质的减震马车,以及天朝遍布各地平缓驿道,一天跑个三五百里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率先赶到抚州城的各路使节,反而是这些海国率先到达的。
「——还有大雍使者,乃至南方来使,双方经边军查验,眼下已经到了龙州境内了!」
许元这话让大殿内默然一静。
大雍可以理解,毕竟,早在大年初二早上的时候,军情司方面就已经收到了大雍派遣使者出使天朝的消息了。
但南方来使是怎么回事?
陈珂眯了眯眸子,俯身道:「南方来使?那个大楚?黄泉道的皇甫宗吾?」
「禀告大王,正是皇甫宗吾。」
嗯,今早军情司送来的情报还未来得及细看,毕竟「甲等」以上会有人专门提醒,而「甲等」之下的情况也不曾是什么紧急的大事,他一般都是有空才看。
而且,所谓的大楚毕竟只是地方性政权,天朝并未承认其政权的合法性,政治立场和外交策略定位不明,因此,许元才并未提及所谓的「大楚」,只是模糊的称之为「南方使者」。
若是在大雍,皇甫宗吾派遣使者的话,大雍一般会用逆使丶伪使丶贼使等称谓称呼使者,皇甫宗吾自然也是逆贼丶伪帝之流。
当然,天朝未曾和南方政权交恶,因此才直呼其名。
「皇甫宗吾派了谁过来?」陈珂在大殿询问着。
鸿胪寺卿许元回应道。
「禀大王,是皇甫维心!」
咦?
这不是被广济坑害的那个大楚公主吗?
她怎么来了?
不过,大雍和所谓的大楚同时来访?
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来人,给龙州那边传信,让他们将大雍的使者和大楚的使者安排在一起。一路上枯燥无味,没事叙叙旧也是好的————」
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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