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四方人声鼎沸,这里嚷,那里叫,前头呼喝,后头聒噪,直把个福吉吵得脑仁几生疼,太阳穴乱跳。
眼见威森加摩调来的私兵弹压不住,索性把心一横,直抓起一卷纸,扯开嗓念道:「七月二十七日审判!审理家住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的哈利·詹姆·波特!」
这一声宣喝方落,那石椅扶手上两条铁链忽如毒蛇昂首,「唰啦啦」凌空踏起,正锁住哈利双腕,将他牢牢缚在椅上。
福吉见铁链锁住哈利,只觉胸中一口恶气舒展。方要张口再言,又听得人丛中传一道人声来。
「被告方证人: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只见人群如潮水分开,邓布利多缓步而出。
行至哈利身侧,将手中魔杖一点,青石板缝里「喀喇喇」涌起十数方石块,眨眼间垒作一把磐石交椅。
邓布利多入了座,十指交叠置于膝上,平静道:「现在请继续吧。」
见了这白魔王,人丛中呼喝一片。这个摘下尖帽当胸捧住,那个扯开嗓门问好,端得好不热闹。
然则那三五十张银椅上却陡起一片嗡嗡声,众贤者面凝寒霜,交头接耳如聚蚊,斜眼睨视似窥狐,都看觑邓布利多。
哈利将这光景尽收眼底,侧首笑道:「教授往日做了什么,怎地这威森加摩上下都看你似扫把星。」
「谁知道呢————」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目不转睛望着高台,「等你的审讯结束之后,我会弄明白这些。」
他两个正说时,福吉早把邓布利多狠剜了几眼,忽又将脖颈一扭,两道凶光直射哈利,道:「好了!被告人哈利·詹姆·波特!你曾在三年前因非法使用魔法而受到魔法部的警告,是吗?」
眼见要入正题,四围千百道乱糟糟声响霎时间齐暗。满场人屏息凝神,千百双招子灼灼投向广场,端的是落针可闻。
这话问得突兀,哈利略一沉吟,方记起初遇多比时与他厮并,使了魔法,收来魔法部一封警告的信。
他点头应道:「不错,正是洒家!」
福吉见他认帐,心下一喜,又逼喝道:「而在今年的六月二十七日,你又一次在校外使用了魔法!」
「而且是用了几十个!」
「上百个麻瓜亲眼所见,你还摧毁了一栋麻瓜住所!」
「我说的对不对!」
福吉这话正气凛然,四围看客听了,俱是交头接耳,暗自点头。
邓布利多正欲开口,却听哈利冷笑道:「废你娘的鸟话!洒家拿刀顶你喉头,你可要对洒家念咒!」
「哈!你承认你非法使用了几十个魔咒了?!」
「部长先生。」邓布利多打断道:「我认为你应该去翻一翻《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
第七条。」
福吉正自得意,听此一愣,「什么?」
珀西闻言,忙将案头一部法典「哗啦啦」翻动。寻见条目时,急急低语道:「部长,是指巫师在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以破例使用魔法————」
话未说尽,福吉早高喝道:「可谁能证明他受到了生命危险,而不是说谎话?」
「我。」
邓布利多平静道:「一位强大的黑巫师,他把我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如果你对此有异议,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看一看我的记忆。」
话说至此,已是水落石出。
但使摄神取念一观邓布利多记忆,真伪立判,这桩公案便可了结。
然则福吉心中那口恶气如何肯消,正自抓耳挠腮寻由头时,忽见后头一个老贤者立起身来。
「《威森加摩权利宪章》第八条第二十三点明确肯定了自卫反击的正当合理性,因此我相信波特先生在这一点上无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福吉更似脖颈教人掐了,猛地扭身回顾。
那贤者话音稍顿,忽又扬声道:「但是第二十三点也明确说过,自卫反击不包括使用黑魔法。」
「没错!」
福吉猛一拍案,又翻出张纸来,念道:「索命咒,夺魂咒,钻心咒,四分五裂咒,开膛咒,厉火咒————」
「我们总共检测到你使用了二十八种黑魔法,除此以外还有十九种从未记录在案的黑魔法!」
「波特先生!你在主观意义上想要谋杀,虐杀他人,这可是要判无期徒刑的!」
哈利听罢勃然大怒,「什么鸟屁话!只许他人杀我,不准洒家杀他!天底下竟有这般道理么!」
「这是法律。」
「威顿,现在是特殊时期。」邓布利多高声道:「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提议过恢复巫师们使用黑魔法的权利。」
「是啊,邓布利多,你的确说过————」这贤者点一点头,忽的又咧嘴笑开,「可威森加摩还没同意,对不对?」
说罢,他斜眼俯视哈利,冷声道:「《威森加摩权利宪章》是由威森加摩与二十八圣族的族长联合制定。」
「波特先生,你是在质疑谁?」
此言既出,台下登时涌起片片嗟叹声,都道哈利难逃此劫了。
哈利被气的发笑,「怎地?你等撮鸟言语的便是圣旨了?」
「没错。」
这贤者浑不避讳,把头一点,道:「你应该知道贤者的含义,道德品行与魔法素养远超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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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同意一位哑炮来制定魔法界的法律。」
说罢,台下众人俱是颔首点头。
「圣族们为魔法界的繁荣发展奠定了基础,他们付出了金钱,甚至生命,他们理应得到荣誉。」
「我想这一点也无人反驳。」
台下众看客或仍颔首,或默认不语。
那贤者心中满意,又道:「波特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利与他四目对觑,只冷笑道:「彼可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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