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巫闻言,皆颔首称是。
哈利欲去,众巫却又不舍,哈利见状也便暂且一留,与他众巫吃一盏酒。
汤姆只道这德思礼一家是哈利的贵客,便捧出两杯啤酒并一盏牛乳奉上,权当款待。
这一家三口缩在僻静角落,拘谨坐着,远远瞧见哈利擎一瓶火焰威士忌与周遭众巫高谈阔论。
达利啜着牛乳,眼巴巴望着,忍不住道:「为什么哈利可以喝酒?」
「因为他们是疯子。」弗农劈手夺过达力手中木杯,顿在桌上,「疯子的东西也最好不要碰。」
佩妮却不言语,只将两眼四下里瞟。见个酒保打身边过,忙轻咳一声,强作老练道:「劳驾——朋友,麻烦给我来一杯黄油啤酒。」
那酒保闻言,将她从头到脚细瞅一遍,奇道:「那不是霍格莫德的特产吗?
」
佩妮脸上「腾」地烧将起来,红晕直漫到耳根,比那厉火咒来烧还滚烫三分。
她忙乱摆手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待那酒保一步三回头去了,弗农惑道:「黄油啤酒是什么玩意?」
「没什么。」佩妮吃一口啤酒压慌,含糊道:「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种新饮品。」
弗农还待追问,却见哈利卷着三分酒气踏来,唤了他等转出吧台,径往四面围墙的天井处去。
行至时,哈利拿了魔杖,往墙砖上连点数下,只听「轰隆隆」闷雷滚响,青砖错落移开,正见一条奇诡长巷。
那飞檐吊着铜釜,扫帚左右乱杵,各色魔药烧煮。德思礼一家直了眼,半个字也吐不出。
三人跟在哈利身后挨进巷中,那弗农浑身绷紧,四下张望打转,恰似个陀螺;佩妮两眼却发直了,痴痴怔怔顾盼,魂也被摄去;达利看觑冷饮店里,千百样式吃食,馋涎泻满地。
此时巷里行人稀疏,倒省了哈利教人拦路寒暄的罗唣。
他引着德思礼一家径投古灵阁去,那曾教哈利掴过一掌的拉环觑见来人,忙不迭趋前打躬,面上堆起十二分谄笑。
「欢迎您,波特先生!您的到来让古灵阁蓬荜生辉!」
说罢,又斜眼往哈利身后一扫,那德思礼一家正惊惶僵立,动也不敢动。
「这几位是?」
「随洒家来的伴当,休要多问。」哈利自怀中掏了洛哈特那遗书递去,「你将这遗笔拿去验看,若无差池,便依书中交代行事。」
拉环双手接过,展卷细观,面色骤变,忙唤来管事并三五个老成妖精,带那遗笔去了里屋。
约莫半个时辰,拉环方捧回。
「遗书没有任何问题,波特先生。」
「我们会严格按照遗书的内容去办。」
哈利颔首道:「你再去洒家金库里支五千加隆来。」
那弗农此时稍缓过来,疑道:「加隆是什么?」
「魔法界的流通货币。」拉环又一躬身,「圆形,金灿灿的硬币。」
说罢又朝哈利略一躬身,便退入后堂去了。
见拉环去远了,弗农轻嗤一声,与佩妮贴耳低语道:「连纸币都没有,他们就像活在十八世纪一样。」
佩妮不接弗农话茬,只盯着哈利惊疑道:「你从哪来的钱?」
话方出口,自家先回过味来,声儿又骤然低了,「是他们留给你的遗产?」
哈利不语,便是认了。
佩妮脸上霎时泛起恍惚来。
弗农只道她是眼红哈利这笔横财,忙宽慰道:「别乱想,亲爱的,那个叫詹姆的家伙连一份工作都没有,他能有多少钱「」
话音未落,那拉环早隔空虚托着满盘金光灿灿的币子转回,将托盘往柜台上一顿,叮当脆响里扯开嗓儿道。
「您的加隆来了,波特先生!」
弗农闻声抬眼,只觉好一片金光劈面而来,晃得他双目刺痛。
强眯眼细瞧时,只见那托盘里金饼子层层叠叠垒成小丘,映得满室生辉。
他满肚儿贬损詹姆的腌攒话霎时烟消云散,两条腿脚竟自酥软起来。
搞什么,这群怪胎用金子当货币?!
不会是纯金吧?
他恨不得直把自家一对眼珠贴那加隆上,哈利却只瞥金丘一眼,道:「与酒家尽数兑作英镑。」
拉环把腰一挺,应道:「谨遵您的要求,波特先生,那一共是两万五千英镑。」
「请问您需要袋子」
「你说多少钱?」弗农眼珠瞪得滚圆,失声叫道:「两万五?!」
这叫声粗犷,自在空旷厅堂里炸开,正埋头点验帐册的妖精们齐齐蹙眉侧目,那眼如针刺来。
拉环强捺性子,「这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弗农也不顾妖精容貌丑陋怪异了,直直勾勾盯那盘金币子,「你们的金币是镀金?」
拉环脸色一沉,愠怒道:「尽管您是波特先生带来的客人,但我依然希望您能注意措辞,我们会对您的污蔑行为追究法律责任!」
「每一枚加隆都是妖精工艺出品,含金量高达百分之九十,重量为二分之一盎司,这其中的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弗农听此,面上先是一懵,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陡然瞪得如牛铃般大,眶子险些盛不住那两颗眼珠儿了。
「等等,我记得现在黄金是一盎司————二百零五磅。」
他口中说着,也不顾什么体面,自在那身西装上乱摸掏,扯出个旧帐本并一支秃铅笔来演算。
「也就是————六点六英镑等于一克黄金。」
「二分之一盎司——百分之九十的含金量————大约十三克————」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一枚加隆至少能换八十五英镑!怎么会只能换五英镑?!"
弗农话一说罢,整座古灵阁竟似似施了冻咒,满厅妖精们僵如木雕,眼里尽显惊惶。
正是这般死寂时,只听「噌」一道锐声拔起,哈利猛拔了戒刀,踏着沉步上前,狰狞道:「好贼厮!怪道洒家总觉五磅汇率蹊跷,今日你等都陪老爷说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