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鬼为此怅然若失数日,常于廊柱间游荡絮叨,说什么「失了两位知交,又少了两个对头」诸如此类的言语。
三人尚未落座,赫敏忽地肘戳哈利与罗恩,朝四面墙上努了一努嘴。
「你们看,今年的变化可不小。」
哈利抬眼细看,才见礼堂高墙上撤了往日那四学院旗,唯一面校旗高悬。
罗恩搔了搔后脑,「这意思是要让我们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伏地魔?」
「我倒觉得重点并不是在于对抗伏地魔。」赫敏把眼一扫,掠过斯莱特林长桌上马尔福几个,「而是在于要让我们团结起来。」
罗恩顺她眼风瞥去,登时如生吞了苍蝇,整张脸皱作一团。
「别开玩笑了,赫敏。」
「我宁可去拉拢巨怪,也不相信马尔福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对抗伏地魔。」
说罢,又将身朝哈利一倾,「仔细想一想吧,哈利。」
「那么多食死徒的崽子,几乎每一个都想着跑去波兰投靠伏地魔,为什么马尔福和他的跟班没这么做?」
「这非常不对劲,是不是?」
哈利浑不在意,大马金刀落了座,道:「兄弟毋须忧虑,洒家早遣了三只家养小精灵,埋伏那马尔福庄园左近。」
「伏地魔这厮若是今番暑假敢来联络马尔福,正好教他使一个谍中谍,计中计。」
「待那秃厮自家露了马脚,俺便打他个措手不及!」
正说间,教工席上邓布利多蓦地立起身来。
这礼堂本已比往年离校宴寂静,此时更陡然一肃,半点声响也不见。
「又是一年,」邓布利多看觑众人,「结束了。」
他目光徐徐掠过四院长桌,先在格兰芬多那一片停了停,随即转至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
紧着忽又转向教工席上一张空椅。
「虽然我们已经纪念过那些抵抗伏地魔而英勇逝去的人们,」邓布利多把眼收了,高声道:「但是此刻,我希望大家能再次向他们致敬。」
说罢,手中银杯高擎,袍袖如云垂落,「致英雄们。」
满堂凳椅响动,不论四院师生,皆肃然立起,手中银杯举成一片,但闻齐声道:「致英雄们。」
待众学生落座,邓布利多方续道:「有些家长认为霍格沃茨不再安全,所以为他们的孩子办理了退学手续——我尊重他们。」
「但我希望他们不是想要去投奔伏地魔。」
德拉科兀自垂首呆坐,只盯面前一只高脚杯发怔。
身畔潘西偷眼观瞧,果见斯莱特林长桌冷清许多。她心下惊惶不定,暗里在桌下把德拉科的手攥紧了。
德拉科却不言声,只在她手背上抚了两抚。
「距离那残忍的一夜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现在依然愿意留在霍格沃茨的人,我相信他们已经做好了对抗伏地魔的准备。」
「我们只有团结才会强大,如果分裂就会不堪一击。」
言毕,邓布利多落座。
他只口未提学院杯一事,众学生也似心有灵犀般无人问及,只各自埋头用饭O
但见刀叉起落如林,人人吃得凶猛,大口吞咽间,好似饭毕便要披甲执杖直面伏地魔了。
次日五更天色,众学生打点好行囊,陆续离校了。
哈利此番不驾云独行,也同众人登了霍格沃茨特快车。好防备那伏地魔又复活了什么奢遮巫师,派遣来此拦路剪径。
列车喷烟吐雾,穿山越岭。哈利一路手按魔杖,眼观六路,浑似个押镖的趟子手。
直至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下车,也不见半个伏地魔麾下爪牙。
「哈利,我们暑假见。」
罗恩与哈利匆匆别过,便赶着去寻父母了。
待他走罢,赫敏方踮起脚尖,虚虚抱了哈利一记,「你有考虑好以后要住在哪儿吗?」
哈利笑道:「自然是去俺义父的宅邸。那宅子施过隐踪匿迹的咒,便是伏地魔也难寻门径,充作大寨却再合适不过。」
紧着行,他瞥见远处格兰杰夫妇正瞪眼急步行来,又收了目光,道:「小弟有句肺腑之言,还望大姐仔细思量一番。」
赫敏只一怔,「什么?」
「须劝令尊令堂迁居避祸。」
哈利此言却不是危言耸听,想那赫敏和伏地魔真刀真枪见阵过,又是势均力敌,更兼为哈利左膀右臂。
这贼秃若要寻衅开刀,少不得拿她爹娘老子作祭。
此事却毋须哈利明说,只这一句提点,她便恍然彻悟。
赫敏张了一张嘴,却偏又吐不出半颗字来。
正此时,那格兰杰先生一手落在她肩上,眯眼看觑哈利,不善道:「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赫敏。」
格兰杰夫人也观瞧哈利半晌,惊道:「你是两年前那个半夜给赫敏打电话的孩子?!」
哈利抱拳应道:「正是洒家。」
格兰杰先生待要再问,赫敏却猛一转身,双手各拽住父母衣袖。
「走吧,爸,妈,我们该回去了。」
格兰杰先生教她扯得一个趔趄,未及开口,便汇入人潮里了。
哈利立定原地,目送她一家自月台杂沓间渐行渐远。
「那女孩的父母似乎不是很喜欢你啊,小子。」
听得这幸灾乐祸的话,哈利回首看去,果见弗农腆着肚子踱来。
佩妮唯恐他又说出什么浑话惹恼哈利,忙道:「好了,赶紧带着你的行李上车,我们要回家了。」
「回女贞路急什么!」哈利卸了行李,兀自坐了副驾将手一摆,「你且驱车往威斯敏斯特区查林十字路去,洒家须往对角巷去办桩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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