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沾海水,身躯竟「嗤啦」一声塌瘪下去,化作个浸透的纸扎人!
格林德沃瞳孔猛一缩,急要使个移形幻影遁走。却觉颈子阴风袭至,刘洮真身早凭空现出,枯手如钳般扣住他喉骨,发力向下一贯。
「咕咚!」
格林德沃半个脑袋被摁进海里,口鼻间登时涌起串串浊泡。
他颈筋暴突,拼死梗起脖颈,下巴点上天,方挣得口唇浮出水面,喉间「嗬嗬」作响才吸得半口气来。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不干涉————内·————」
刘洮听得此言,眼皮倏地一跳,指间力道却松三分。臂膀向上奋力提起,似笑非笑道:「你被关在纽蒙迦德这些年没少看报纸啊,不过我们的社会可不受这些约束。」
喉间钳制稍懈,格林德沃胸脯起伏不断。呛出几口咸水,一双异色瞳恍惚望天,喘息道:「你现在杀了我,就等于杀死了全人类的未来。」
「别忘了,我是一位先知。」
刘洮只扯了一扯嘴角,「噢?这么说你是在拯救世界了?我记得被预言成救世主的似乎是哈利吧。」
「啧,波特先生的确要比同龄人优秀许多,可他依旧只是一个孩子。你不能指望一个孩子去做出重大决定。」
刘洮似教这话勾起什么旧忆来,念了半晌,终究摇了一摇头。
「看来你预言的本领弱了不少。」
言罢,手里又发力下按。
「去吧,我恰好认识一个完全可以代替你的先知。」
头颅将将没进水里刹那,格林德沃疾语道:「你是说私自把圣水送给哈利·波特,以至于你特地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去暗访,最终还把你识破了的那位?」
此言一出,刘洮那手果然一滞,诧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格林德沃撑起个笑,「他远不如我,我领悟了独属于先知的终极。」
「刘洮,如果我真的想骗你,不会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个我,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格林德沃这番话玄虚莫测,便是将天下走江湖,摆弄术数的神棍都捆作一处,怕也吐不出这般狂妄言语。
刘洮只静盯着他看,过了半盏茶工夫,默然从兜里又摸出几张符籙来。
格林德沃稍一抬眉,」这是什么意思?」
「用来拘魂的手段。」刘洮俯身将他四肢躯干依次贴遍,眼皮抬也不抬,.
把你杀了,把魂魄带回去。」
「我部门里有个精通拷问魂魄的小伙子。」
闻得终究难逃死劫,格林德沃面上却无半分不甘,反显出些坦然神色。
刘洮正欲动手,半空里陡起一声霹雳暴喝。
「阿瓦达索命!」
刘洮闻声即动,身形急扭躲了去。然定睛看时,海天间那里有半丝绿光?
反听得三声尖锐爆鸣响,三个黑袍老叟身影乍分乍合,将他与格林德沃团团围住。
当中两个如饿虎扑食般抢上前来,四只枯手铁箍似的锁住刘洮腰腿。
任他如何挣挫,那两个只是闭目咬牙,将一身老骨头化作千钧枷锁,纹丝不动。
第三个趁势拽过格林德沃,又使个移形幻影。
临逃遁时,那格林德沃又补一句道:「你们打不过他。」
说罢,二人身形骤然消散了。
刘洮眼睁睁见着熟鸭子飞了,只觉一股恶火险些掀翻天灵盖,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迸出句汉话骂道:「妈了个巴子!」
「把手给老子松开!」
他口中怒喝,奈何那两个老叟聋了一般,四臂如古藤缠树,十指似钢钉入木,兀自将他手脚死死锢住。
正挣挫间,那两个老叟浑身皮肉竟如烙铁般滚烫起来。
刘洮只觉胸前背后似贴着两方烧红的炭窑,但见那两张枯脸皮下透出赤光,胸腔里隐隐滚火气。
只一看便知这两个存了玉石俱焚的念想。
他再不迟疑,撮唇吹出个哨音。腰间那柄五四式与个弹匣应声飞起,凌空自行合榫装填。
不待眨眼,早听「砰砰」两声,自这两个圣徒太阳上打进脑仁儿里。
那弹子贯进去,竟似封死了周身关窍,两个圣徒一身魔力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方才躯壳还滚烫如烙铁,转眼已冷硬似海底石。
这两具尸身沉进海里,不消片刻便复归平寂。唯余腥风微拂,不见分毫生死缠斗的痕迹。
刘洮默立波涛上,只把眼看觑海平线,那墨线先透出些蟹壳青,继而滚出一线熔金芒,终是挣出半边红来。
他叹一口气,将枪望空一抛。那物事见风便长,复化作巨物。
刘洮纵身踏定,指诀虚引,径投霍格沃茨方向去了。
尚未落地,隔着半里云头,刘洮便见禁林边缘立着个汉子,正是哈利·波特。
甫一着地,哈利急步抢上前来,「先生可曾诛了那格林德沃?」
刘洮摇一摇头,「差一点。」
紧着便将格林德沃那番玄虚言语细细说了。
哈利听罢,心神一震,暗忖道:又是先知!又是预言!前番袁天罡有云「均衡律与预言本同源」。
这老儿自称悟透先知终极,莫不是指他勘破了均衡律真谛?
哈利一时参不透机锋,只得将念头按下,拱手道:「先生奔波整夜,着实劳苦。还请移步城堡稍歇,容某备些酒食,权作洗尘。」
刘洮瞥一眼城堡,那堡子残垣犹在,隐约闻得声声悲泣,他又摇首道:「这个时间比较敏感,我还是不出现比较好,免得变成政治问题。」
「还是带我去见一见邓布利多吧,我有些话想要和他聊。
哈利听罢,道:「先生莫怪。邓布利多教授早去亲剿食死徒了,此刻尚未回还。」
刘洮闻言微怔,旋即颔首,「那就算了,我还是等他回来写信交流吧。」
言罢便拱手作别。
方才转身,哈利急急唤道:「先生留步!俺尚有几桩事体欲向先生讨教!」
「不知先生可曾听闻过《推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