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笑道:「某自是不敢欺瞒小娘子。」
「偌大京城,谁不知道此孤峰山,乃孤峰山侯一手打造起来的……不,苏侯如今已贵为天南侯……」马炳微微一顿,脸上忍不住的露出敬畏之色:「严格来说,孤峰山从无到有,还不到一年时间!」白清瑶脸色微微一变:「竟不足一年?」
她指了指密密麻麻的商栈店铺,还有更远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住宅群。
那是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有几千几万之多!
「一年之内,如何建造出如此多的商栈丶民宅?」
马炳摇了摇头:「这某就不清楚了。」
「别人皆言,天南侯乃谪仙人,有凡人所不有的神通,腹中韬略,无所不晓。」
他微微吸了口气,越发对苏陌敬佩:「反正一年前,孤峰山一片荒芜,只些许山民居住其中。」「如今,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山民,日子过得比京城的百姓好上十倍,叫京中百姓好一个羡慕!」白清瑶柳眉下意识的皱起来。
作为沧澜国师,且是修行了好几百年的狐妖。
她学识比寻常人类不知多积累了几许倍!
人活九十老成精,更别说活了几百年的老狐妖!
如此崎岖山岭之地,便是出动数万民夫,白清瑶坚信,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建造出如此规模的建筑群。
她甚至飞至高空,远远眺望过内城那雄伟的城墙!
单那道城墙,在同等条件下,白清瑶自问,哪怕动用整个沧澜国的国力,都不可能在一年时间内建造出来!
有时候,数学不是这样算的。
一千人一百天能建成的城墙,换一万人来干,十天内肯定是造不好的。
白清瑶相信,这商贾不敢欺骗自己。
只能说,那天南侯苏陌,定是掌握了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秘法,方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如此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封邑!
她不由自主的想,若自己掌握了此门秘法。
岂不是能在短短时间内,筑造起一座可容纳十数万人的城池?
又或者,短时间内,建造出无比坚固且雄伟的关隘要塞?
白清瑶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本以为,那苏陌只是个懂得商贾之术的佞臣,以此讨得大武女帝的欢心。
如今看来,怕没这么的简单!
换了自己是大武女帝,发现如此一个人杰,定会比大武女帝对其更为重用!
大武女帝能让苏陌当帝师,自己难道就不能?
白清瑶越发对苏陌生出兴趣!
正当她想着,突然听得有人呼唤马炳的名字。
马炳连忙小跑过去商铺柜,并把厚厚一叠纸钞给掌柜递过去。
掌柜检查了纸钞后,递给马炳一个小小竹牌。
「白小娘子,请移步,某要去领取货物了!」
马炳招呼白清瑶。
白清瑶不禁微微愕然:「这就可领取货物了?」
「货之何在?」
马炳笑道:「不错。」
他出示手中竹牌:「钱已经结算过,持此货牌到货栈那边,便可提走相应货物。」
白清瑶柳眉又是一皱:「结算钱银了?」
「怎妾身不曾见到?」
马炳从袖中掏出几张纸钞:「这是孤峰山所使用的纸钞。」
「最大面值纸钞,可当百银。」
白清瑶想了想:「如飞钱一般?」
马炳却摇了摇头:「非也!」
「此纸钞乃天南侯发行,随时可以使用,亦可兑换钱银,便利得很,飞钱则只能到钱庄兑换钱银方可使用。」
停了停,他忍不住在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娘子面前,炫耀起自己的财力:「白小娘子别看刚只是一叠纸钞,实则等同三千多两银子。」
白清瑶这会是真大吃一惊,微微吸了口气:「此纸钞,乃天南侯所发售,日常亦可使用?」马炳点点头:「正是如此。」
白清瑶俏目一眯,追问道:「此钞非朝廷发售,看似亦无任何价值可言。」
「尔就不怕,此纸钞兑换不了钱银?」
马炳闻言,顿时失笑:「若他人发行,吾等定是不信的,但天南侯另当别论!」
白清瑶下意识问:「为何?」
马炳笑道:「谁人不知,天南侯谪仙人,乃天上的善财童子转世!」
「天南侯生财之术,天下无双,其名下产业,日进百斗金,侯爵府资产,以百万千万算!」「别说只发行区区数十万两面值的纸钞,便是发行数百万两,又如何兑换不了?」
马炳深吸口气,越发显得敬仰:「天底下,谁个商贾不晓得,苏侯言出必行,信誉无人能及!」旁边突然传来一把声音:「不错!」
「天南侯三个字,起码价值百万两银子!」
「他说孤峰山纸钞能兑换钱银,定是假不了的!」
白清瑶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紫色绫罗,腰悬玉佩的中年商贾。
她不禁微微一愣。
低贱商贾,竞敢如此打扮,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孤峰山上?
这不有违规制?
沧澜国的商贾,哪怕穿这绫罗绸缎,也只敢当里衣穿在里面,不敢示人,更别说腰悬玉佩!真不怕大武官府,抓他到大狱去狠狠敲诈一笔?
不等白清瑶想明个中原因,紫袍商贾跟着又笑道:「再者,孤峰山之货物,可谓供不应求丶极为抢手。」
「使纸钞购之,折价九成,哪个商贾能不抢着要这纸钞?岂需担心兑换不了钱银?」
马炳嘿嘿一笑:「兄所言极是!」
「孤峰山纸钞,定不用担心换不回来银子的。」
说着,他打量了下对方,忍不住羡慕的道:「敢为阁下如何称呼?」
「兄购置的可是最高档的规制?」
中年人顿时得意起来:「正是!」
停了停,补充一句:「最高档,三年会员!」
马炳语气越发敬畏,深吸口气的道:「兄好财力!」
「某六福商行的马炳,购买的只是一年期的二等会员,却不如兄许多。」
「能否请问尊下名讳,他日登门造访?」
紫袍中年人笑了笑:「原来是六福商行的马老板!」
「二级规制亦是不错了。」
说着,随手掏出一张小小的四方纸片递给马炳:「这是某的名片,他日说不定能与马兄合作一番。」「某便不与马兄多说了,得货栈提货去。」
听到两人这番话,白清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信息量太大,她这活了几百年的狐妖,一时之间竞有些接受不来。
仿佛孤峰山种种,和外面是两个天地一般。
太多超乎她认知之物!
正当白清瑶震惊不解之时,一把稚嫩清脆的童声传入耳中。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白清瑶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马炳见白清瑶这副模样:「白小娘子……」
「别出声!」白清瑶眼中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只被白清瑶看了一眼,马炳浑身一颤,一股惊怵寒意陡然浮现,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许久之后,直到那唱着白狐曲子,身着白色羊毛裙服的女娃,在好几个护卫的簇拥下,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离去。
白清瑶这才从曲中回过神来。
眼眸深处,竞浮现一丝晶莹泪花。
但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马炳:「敢问先生,此女孩是何等身份?」
「所唱曲子,又谓之何名?」
马炳顿时咽了咽口水,急忙道:「先生不敢当!」
「此女娃,乃天南侯之爱女,极得天南侯宠爱。」
他微微顿了顿:「这曲子,某从不曾听过,亦不知谓之何名。」
「不过听这曲子,倒不像是孩童唱的曲,怕且为侯府之贵人所唱,叫天南侯爱女听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