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冷执教的肩膀落在九角虫酋的尸体上:「那头虫族先动手,把这座宫殿里的所有眷族都杀乾净了。然后魔神柱放出叶归尘武神的尸体,用回天魔棺配合,把那头虫族宰了。但魔神柱自己也受了重创,回天魔棺好像也出了问题。」
他抬手指向躺在高台下方不远处的叶归尘尸体:「叶归尘武神的尸体留下来了。」
他的手指又指向高台上那两片几乎消散殆尽的残骸灰烬,「魔神柱跑了。」
冷执教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叶归尘的尸体。
那具赤着上身,满身魔纹的战躯安静地躺在高台下方,灰色瞳孔已经恢复了空洞。
她走过去,蹲下身,无间杀心的感知力扫过尸体的每一寸。
确实是叶归尘,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意志残留,确实是一具被使用过后被遗弃的工具。
这个说法,和钻天鼬从尸体上分析出来的结论完全吻合。
「那你呢?」冷执教站起身,走回王闲面前,「你有没有受伤?」
王闲咳嗽了两声,右手按在胸口位置,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有的,受了点轻伤。被波及到了。」他放下手,摇了摇头,「不过运气好,捡了条命。」
钻天鼬从地上站起来,绕着王闲转了一圈。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调整角度,暗褐色的瞳孔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肩看到右肩,从手指看到脚尖。它在王闲正后方停下来,尾巴扫了扫地面。
「小冷啊。」钻天鼬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蚁人长相也完全不像老大。气质也不像。身高也不像。眼神也不像。」
「别的不说,比起我老大那英武的身姿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王闲。
它掰着自己前爪的指头一个一个数,「说起话来那种轻轻松松的调调也不像。唯一像的大概就是——」
它凑近了,鼻子贴着王闲的手臂嗅了嗅。
「神脉的气息。」钻天鼬退后一步,朝冷执教撇了撇嘴,「他的神脉挺多的,具体多少不知道。不过星神脉不稀奇,你们蓝星能做到神脉贯通的还是有一些的。」它摊了摊两只前爪,「反正我是不信这个蚁人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冷执教没有回应钻天鼬的评论。
她又看了王闲几眼,目光在他的面部轮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再去看看有什么线索。」钻天鼬甩了甩尾巴,转身朝宫殿深处跑去。
它跑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冷执教喊了一声,「放心,我就是去看看还有没有魔神柱遗落的好东西。回天魔棺肯定被带走了,但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它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宫殿深处,沿途时不时蹲下来在地上扒拉几下,偶尔传出一两声惊喜的叽喳声和紧随其后的失望的叹气声,显然这里散落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但足够让它乐在其中。
冷执教站在王闲面前,沉默了几息。
无间杀心在她体内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为模糊的感觉。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闪躲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等会儿带你一起返回。」冷执教最终只是朝王闲微微点了点下巴,「别乱跑。」
她转过身,开始朝着宫殿中央走去,靴跟踏在石板上的节奏依旧稳定而冷硬。
她需要确认现场是否还有残留的危险源,需要确认这座地下宫殿是否还有隐藏的魔庭结界,需要确认那些暗红晶石碎片的权位残留会不会对后续进入的蓝星武者造成污染。
她的身形在宫殿暗红色的残光中拉出一道笔直利落的剪影。
王闲靠在岩壁上,目送她走远,目光落在了那道在宫殿中探寻宝贝的身影上,看着对方沉浸废墟中寻宝,心中有些微感慨:
『这小东西,这么多年,倒是也没太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