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墨摊开掌心,一枚圆盘悬浮在空中。
质地如琉璃般通透,上面刻画着九宫八卦和天干地支,中间有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
随着元注入其中,鱼眼中透出豪光,在上空交织,形成了一道道繁复的图形,而且还在不断变幻拆解。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进行推演,目前已经勘破了第六道阵法,相信孙典司看过之后应该会有所收获。」陈墨拿出一道玉符,将阵图录入其中,抬手递给了孙崇礼。
「什么?」
「第六道?!」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死寂。
众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就连凌忆山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镇魔司存在的意义除了对抗妖魔之外,就是破解大阵,脱离宗门掣肘,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八荒荡魔阵的破解难度有多大!
在孙崇礼这个阵道宗师牵头之下,整个阵道部数百名阵道高手联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过才将八道阵法拆解了一半——————
结果陈墨只凭一人之力,就将他们给甩到了身后?
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孙崇礼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仔细查看过后,表情越发复杂,深深呼吸,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乾涩道:「陈大人说的没错,第六道坤舆定锚阵————确实被破解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骇然!
原来竟是真的?
这年轻人不仅是道武双修,在阵道上还有如此造诣?!
殊不知,陈墨不仅有天衍阵盘加持,能不眠不休的持续推演,同时还拿到了慧能和尚手中的阵引,找到了核心枢纽,这样一来难度便进一步降低。
不过为此也消耗了大量资源,几乎卖内衣和杂志赚的钱,全都砸上去了。
「如此一来,孙典司只要专注于最后两道阵法就行,彻底破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陈墨说道。
「好!好!」
「多谢陈大人!」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全力破阵!」
孙崇礼呼吸急促,神色无比兴奋,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朝着阵道部方向飞奔而去。
众人表情各异,陈墨眸光微敛,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好像在观察着什么,然后扭头对凌忆山说道:「凌老,司衙还有些公务等着晚辈去处理,先行告退,有任何情况可以随时与我传信。」
「贤婿慢走。」凌忆山敲了敲椅子扶手,说道:「脂儿,还愣着干什么?不去送送人家?」
「哦。」凌凝脂小脸红扑扑的,走上前来,低声道:「官人,我送你。」
这时,季红袖也出声说道:「对了,关于这炉鼎的使用方式,我还得跟你确定一下,咱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并肩离开了庭院。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凌忆山手指摩挲着下颌。
「道尊和玉贵妃可是死对头,向来都是水火不容,能让这两人联手,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话说回来,陈墨拥有真龙之气,能帮至尊提升实力,两人对他另眼相待倒也实属正常,有机会的话,老夫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无视代价的感觉啊————」
「不过前提是得等活下来才行。」
凌忆山摇摇头,不再多想,出声说道:「峻峰。」
「您有何吩咐?」袁峻峰躬身上前。
「你跟随老夫多年,不仅是镇魔司的副使,同时也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办事素来稳妥,是老夫最信任的人之一。」凌忆山靠在椅子上,说道:「如果这次老夫出了意外,镇魔司便交给你来打理,老夫已上书殿下,提议让你来做下一任指挥使。」
「凌老?」袁峻峰表情怔住了。
凌忆山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镇魔司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维护江山安稳,而非任何人的附庸,更不能沦为权力斗争的工具。」
「第二,陈墨永远是镇魔司的盟友,日后他遇到任何麻烦,你都必须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记住,是任何麻烦。」
他语气低沉,意有所指。
袁峻峰沉默许久,垂首道:「凌老放心,属下谨记。」
「那就好。」凌忆山点点头,摆手道:「老夫想休息休息,你们都下去吧。」
「属下告退。」
众人躬身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庭院中安静了下来。
凌忆山抬头看向那颗高大的槐树,树干苍虬,华冠如盖,微风拂过时枝叶摇晃传来沙沙的声响。
此乃代命槐,是他在三十年前亲手栽种的灵植,并将一缕本源融入其中,替自己承受了一部分「代价」,这也是他能坚持到今天的主要原因。
但这么做也有限制,就是距离不能太远,否则就会被天道意志察觉。
因此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踏出过镇魔司半步。
「整天困囿在这方寸之地,这种日子老夫也过够了,差不多也该有个了断了。」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老朋友。」
凌忆山手掌轻轻抚摸着树干,沟壑纵横脸庞满是复杂之色。
哗啦—
一阵金铁交击声响起。
只见一道朱漆锁链缓缓浮现,盘绕在枝桠之间,一直没入到树冠深处,将整颗槐树牢牢缠住。
锁链末端挂着的一个青铜卦盘,散发着幽蓝色光晕,上面隐约可见八个斑驳大字:永镇幽冥,敕令往生。
砰!
凌忆山屈指轻弹,一道流光闪过,将卦盘打的粉碎!
刹那间,狂风骤起,锁链剧烈晃动,随后竟如游蛇般从树木上蜿蜒而下,攀附在了凌忆山身上,开始不断缩紧。
金属环扣压坏肌肤,勒入血肉,鲜血将衣衫染成了暗红,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
凌忆山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声不吭,而那颗枝繁叶茂的槐树开始迅速枯萎,枯黄树叶飘落而下,很快就在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足足过了一刻钟,锁链才停止收缩,化作无形消散不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
凌忆山无力的靠着椅背,胸膛起伏不定,额头冷汗密布。
「三十天————」
「最多只能再坚持三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