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脸色大变。

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微微颤抖。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青帝的声音猛地拔高。那不是愤怒，是恐惧。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是天魔的老巢！你一个人族过去，是要找死吗？！」

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愤怒交织的情绪。

焦急，是因为他知道陆尘一旦决定就很难改变。

「界主，三思啊！」

唐三藏也急了。

「域外天魔的世界，那是真正的绝地！连无上帝界的界主都不敢去！您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他不是一个会失态的人。但此刻，他失态了。因为他太了解陆尘了。

陆尘说要去，就一定会去。而域外天魔世界，那是他不敢想像的地方。

他修佛修了几万年，面对什么都能保持慈悲和平静。

可一想到陆尘要独自进入天魔世界，他的心境就彻底乱了。

「是啊主上！俺老孙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那天魔世界……」

孙悟空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挠着头。那根金箍棒在他手里嗡嗡作响，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不安。

孙悟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大闹天宫的时候几十万天兵天将他都不怕。

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压下来他也不怕。可天魔世界不一样。

那是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体系。在那里，所有的规则都不一样。一个不小心，连打都打不了就会死。

「俺老孙想想都头皮发麻！」

孙悟空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界主，不能去！」

其他人也都急了。

他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有的在劝，有的在求。

陆尘是他们的一切。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能在诸天战场上站着的最大的底气。

如果陆尘死在天魔世界，那无界就完了。他们就都完了。

陆尘看着他们焦急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关心他。不是因为他很强，不是因为他能带来胜利，不是因为他有无界。

只是因为他是陆尘。只是因为他们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这份情谊，很重。

但他已经决定了。

「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不是固执，是责任。

「天魔入侵不会结束。」

「只是暂时退去。」

「下一次，天魔裂缝还会裂开。」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狰狞的裂缝痕迹。

「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丶更强的天魔涌出来。」

「也许是第五波。也许是第六波。也许是第十波。」

「我们挡住了第四波，已经很勉强了。尘世重伤，暗蚀的至宝消耗大半。下一次，谁来挡？」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敲在众人心上。

「我们必须知道，天魔为什么要入侵诸天万界。」

「我们必须知道，天魔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们必须知道，天魔的弱点是什么。」

他一句句说着。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正因为是事实，才更加让人无法反驳。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战胜它们。」

「否则，每一次都只能被动挨打。」

「每一个大界被毁灭的时候，都有无数人牺牲。」

「下一次，也许牺牲的就是我们的人。」

他看向青帝。

目光很认真。

「父亲。」

青帝的身体微微一颤。

「无界，暂时交给你了。」

陆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